纪允茉刚将做好的鱼面下进锅中，她搅动着汤勺，卫云婉便轻轻敲了两下后厨门进来了。
然而，她前脚刚往里迈进一步，就被赶来的沙拉买提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他道：“这是后厨，哪儿能随随便便进人？”
“不管你是谁，没有掌柜的允许，就是不能进。”他瞧着眼前的人一身锦缎华服，语气却丝毫不畏惧。
纪允茉闻声抬头看去，她见是卫云婉，慌忙放下手中的汤勺，撩起身上系的围裙，胡乱擦了两下手，快步走了过去。
卫云婉还在试图跟沙拉买提解释，探着头往里看去，“我是来找纪姑娘的，我们认识的，你就让我进去，或者跟她说一声。”
沙拉买提没有多过思考，直接拒绝了她，“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别以为我年纪小就好骗！”
纪允茉上前道：“阿姐真的认识她。”
“走，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说。”她对卫云婉说着，又转头交代起沙拉买提，“面在锅里煮着，帮阿姐看着些，熟了捞出来就好。”
“给自己也捞一碗，阿姐做的足够多。”这一句，纪允茉说的极轻，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很快就回来。”
沙拉买提点点头，小跑着去了她的灶台。
纪允茉一路将卫云婉带到她平日里经常小憩喝茶的屋子中，将门给关上后，转身的瞬间，请她坐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噗通’一声，卫云婉便跪下了。
她吓得背靠在门框上，小心地开口问道：“卫小姐，这是干什么？”
“快，先起来，地上凉，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纪允茉上前，想要拉起她，却被卫云婉挡下了伸出的手。
卫云婉低着头，紧咬着下唇，艰难地开口，“我所要央求的纪姑娘的事，本就是不义之事。求人办事，须得有求人的态度。”
一两句话，说得格外严肃，倒是叫纪允茉猛吸了口凉气，她现下根本猜不透卫云婉找她究竟要说什么事儿，又有什么事儿求她。
没有把握的事情，一时间，她也不敢就这么一口应下了。
卫云婉看她半天没再说话，并没有急切地将事情说出来，反倒是像讲故事一样地说：“自阿娘离世后，再无一人疼我。我是庶出，又无兄长姊妹，孤零零的一个。”
“卫家只管给我一口饭吃，饿不死就成。康氏常带着她女儿三番五次的来欺负我，爹爹知晓了，也只是默不作声，更不会插手去管。”卫云婉说着撩开宽大的袖筒，青紫的疤痕遍布手腕，看上去十分可怖，“她们平常总会往我身上撒气，稍有不顺心，我就要受罚了。”
“卫家除了莺雪，无一人真心待我。”她忽地抬起头，长睫上挂着泪珠，“纪姑娘，我有时挺羡慕你的，有这么好的厨艺，能靠着自己一人便在这大酒楼中立足，无须依附于他人。”
纪允茉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纤细小臂上的伤痕，心里一紧，有种莫名的酸楚。谁能想到，身着锦缎，头戴绒花，光鲜亮丽的世家小姐，能过得如此悲惨。
“若是我能选，我定不会叫自己托生在卫府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次康氏逼着我嫁给霍炎辰，我是不愿，定会被她百般折磨致死的。”卫云婉说着挪动着膝盖，上前两步，抓住纪允茉的衣裙，脸上还挂着泪珠，“纪姑娘，我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兴许依附霍家，我还能有条活路。”
“我知道霍炎辰他喜欢你，他的心思我看的清楚，我也并非想夺人所爱，只是我自知自己逃不出康氏之手，我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卫云婉双手交叠于额头，朝她行了大礼，“纪姑娘可否与他说清，断了往来，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纪姑娘还有更好的选择，可我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了。”
纪允茉当即打断她，“卫小姐，你误会了，我对霍大公子，没有那种心思。”
“只是他帮过我，我们有些交集，却不深。”她索性，将事情给挑明了，“我不喜欢他，真的！”
纪允茉说着将她扶到凳子上，两人面对面地坐下，她拉起卫云婉的手，郑重地说：“再者说了，我们女子之间何须为了一个男人这般，更无须互相争斗。”
“要我说，抢男人有什么意思，抢男人的工作才有意思。”
有时候她是真的想这样干，奈何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社会，对女子来说，还是太苛刻了些。
许多工作默认只有男的才能干好，她从来不这么想，像做菜一样，从小跟着父亲学了不少，如今不也真的派上用场了。
而且，她能比那些男的干的更好，更用心。
霎时间，卫云婉止住了哽咽，瞪大双眼看着她。
自小生活在深宅大院中的她，从未想过这些话能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她心中的某处被掷了一颗火星一般，‘唰’地燃了起来。
这样的想法和思考角度，是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过的。
本朝有不少女子凭着手艺摆摊、开店，乃至入朝为女官的，她们无须依附谁才能够活下去，她们自身就是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纪允茉应允了她，寻了个日子，与霍炎辰相约至茶室，将那层窗户纸捅破，彻底撕个粉碎。
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的霍炎辰，越听眼中的泪水越多，最终实在是忍不住了，匆匆与她告别，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一直站在二楼，倚着栏杆观察着酒楼外那条街上来往的行人的周则衡双手抱臂，见霍炎辰离开，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早该这样说清楚的。”
只是他的笑挂在嘴角没多时，楚澜予与霍炎辰擦肩而过，他转头看着抹了把眼泪的霍炎辰，没多想，扯着嗓子喊道：“纪姑娘，酒楼今日可有上新什么新菜？”
他这么一说，纪允茉立马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忽然对霍炎辰说的这么绝决，像失去了一个朋友一般，她心里多少有些难受，可生活还是要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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