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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九十九章 蛇

小说:

我拿的不是养成剧本吗?[穿书]

作者:

萧潇小姑娘

分类:

古典言情

所以说,一码归一码,温泉还是要泡的。

刚才对李华说的倒也不全是谎话——来的路上她确实探察到周围有一片天然温泉。当时匆匆一瞥没顾上,这会儿事情暂告一段落,不去泡一泡实在说不过去。

她顺手给秦九歌发了道传信符报了个平安,然后拉起沈宵就往那边走。

温泉藏在几株老树环抱的低洼处,四周乱石杂生,要不是刻意探查,确实容易错过。水汽氤氲升腾,雾气如薄纱笼在水面,光是看着便觉筋骨一松。

江含墨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抬手解开发带,青丝倾落,垂至肩头。俯身探了探水温,微烫,刚刚好。

她褪去外衫,叠好放在岸边干净的石头上,用浴巾裹住上半身和关键部位,确认裹严实了,这才缓缓踏入水中。

热流自脚踝一路攀上小腿、膝盖、腰背,包裹四肢百骸,疲惫如潮水退去。

她仰头靠在温润的石沿上,阖眼享受了片刻,这才侧过头看向守在一旁的沈宵。

这人倒是一贯的“非礼勿视”做派,背对着她立在岸边五米开外,面朝密林深处,手搭在剑柄上,腰背挺得笔直。

江含墨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听见他微微凝滞的呼吸——比平日短促了些,也轻了些。还能看见他肩线绷紧,还有...

红得特别明显的耳朵根。

江含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说实话,在来之前她不是没有过一丝局促,毕竟之前从未和异性去泡过温泉。结果沈宵直接背过身去了。

她那些盘算顿时没了用武之地。

而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眼见对方比自己窘迫和局促,反倒会松弛下来,甚至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沈宵”

“不来泡吗?”

听见背后的声音,沈宵整个人明显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好几次,却未回头,只低声道:“不、不用。我......守着就好。”

江含墨垂下眼,指尖在水面轻轻拨开一圈细纹。

其实她也没真的做好准备和他一起泡,只是嘴上逞逞强,逗他一下,听他这么说,反倒悄悄松了口气。

“嗯。好吧。”

她应得轻巧,但转瞬又忘本了,顿了顿,又道:

“不过,你一直这样背对着,万一附近真有人过来,岂不是看不见?”

她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的背影,指尖继续拨水,猜测着他的底线在哪里。

沈宵身形一顿。

“......不会。”他声音更哑了,“能看见。”

“行吧。”

她顿了顿。

“不过你站——”

话没说完,沈宵忽然动了。整个人朝密林某处疾掠而去,江含墨只来得及看见他的残影,和一句被风吹散的,不成句子的词语:

“有人。”

“我去看。”

“放心。”

然后他就消失了。

“唉”江含墨揉了揉眉心,怎么跟个泥鳅似的。不该害羞的时候倒是害羞了。

片刻之后。

江含墨从温泉中起身,考虑到现在还是考核时间,还不能完全放松,只是泡了约莫半个时辰。

水珠顺着莹白的肌肤滚落,滴入水面,激起细碎涟漪。

这地方确实不错。等回了宗门,得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类似的野泉。

她收拾妥当,环顾四周,却没看见沈宵的身影。

又放出灵识仔细探了一遭,才在温泉东南方向感知到他的气息——气息平稳,没有灵力波动,不像在打架。

那他在那儿干什么?

江含墨绕过温泉,但等她再见到沈宵的时候,眼前却是一副意料之外的景象——

沈宵一脸严肃地蹲在地上,正对着一只笼子。

那笼子约莫半人高,看得出是临时用树枝和泥巴搭的,笼中密密匝匝挤着十几个...生物。

是的,生物。

她定睛细看——

有修士。三男两女,看服制应当是宗门的考生,此刻正一脸茫然地挤在笼子角落,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有狼狐。一只灰毛的,皮毛油亮,尾巴夹得紧紧的,正瑟瑟发抖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甚至还有鸽子。两只灰鸽子、一只白鸽子,挤在笼顶的树枝缝里,咕咕直叫。

江含墨:“......”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怪不得方才泡温泉时不仅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连只飞鸟都不曾掠过——敢情全被这位抓来关进笼子里了。

沈宵听见动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十分平静,甚至还带几分求夸奖的理直气壮。

江含墨看了他半晌,终于放弃了追问。

罢了。

他开心就好。

就是可惜了这几个倒霉蛋路人,只是想要走个捷径穿过山谷就被抓来了。她就发个善心把这些人提前送走吧。

等到两人回到营地时,夜色已浓。

苏玉卿正坐在火堆边拨弄柴火,秦九歌靠在不远处一棵树下,抱臂阖目,也不知是真睡假寐。

听见脚步声,秦九歌睁开眼,朝他们略一点头,什么也没问。

苏玉卿却不一样。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他们两个握着的手,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然后朝着江含墨眨了一下左眼。

江含墨:“......”

不是,你眨什么眼。

苏玉卿没给她追问的机会,之后便起身,拍拍草屑,向着秦九歌所在附近寻地方安歇去了。

谢梧看见他俩时脸色更精彩。

他本蹲在营地边缘一棵矮树底下,不知在捣鼓什么,余光瞥见江含墨和沈宵并肩走来,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腾地弹起,连退三步。

那表情,活像见了什么脏东西。

江含墨:“……”

她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

谢梧对上她的视线,顿时双臂环抱,又狠狠搓了搓胳膊。随即头也不回,撒腿就跑,眨眼便没了影。

江含墨:“…………”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这人什么毛病?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会看上他吧?

另一边。

百里之外,两道身影正借密林掩蔽,飞速穿行。

是蛇族那对兄妹。

二人自与江含墨等人分开后,一路利用蛇族天赋隐匿气息,避开修士频繁活动的区域,朝村落所在的山谷疾行。

他们已记不清走了多久,脚底磨破了几处,只是不敢停。

村落藏于两座大山的夹缝之间,幽谷深处。然而当二人终于攀上谷口那道熟悉的山梁,俯身下望时,合欢的脚步却猛地钉在原处。

她没出声。

只是攥着兄长袖口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谷中寂静得反常。

按照往年惯例,秘境开启的这段时日,村中族人应是最忙碌、最紧张的时候——壮年男女会日夜守在村口,提防可能发生的袭击;老弱妇孺修缮房屋、处理存粮。

哪怕是深夜,也总该会有巡逻的灯火。

可此刻,坡地上那一排排屋舍,大半门户洞开,黑沉沉地张着嘴。有几间屋子的外墙残留着焦黑的灼痕,茅草散落一地。

空气中隐约飘来烧灼过的焦糊味,尚未散尽。地上散落着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衣物,还有一些暗黑色的血迹。

两人沿着坡道冲下去。

一路无声。

两人直奔自家院落。

推开篱门的那一瞬,合欢的心沉到了谷底。

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全被掀翻,晾衣竿倒在地上,散落的衣衫沾满泥灰。

她哥哥从里屋出来,面色沉沉。

两人又焦急地来到村长和村中长辈的住所,皆是门扉洞开,屋内空无一人。随后他们又仔仔细细搜查了所有村落的房子,没有寻到一个人影。

但也没有看见任何一具尸身。

但好消息是其中的吃食和衣物都被带走了——说明族人并非被屠戮殆尽,而是仓促撤离。

只是他们要到何处去寻找族人呢?

正在这时,一阵极轻的、极力压抑的啜泣声从不知何处传来。

合欢蓦然转头。

循声望去,是邻家院落墙角那口大水缸。

缸口浮着几片残荷枯叶,叶缘已焦黄卷曲,半淹在水里。缸身覆着薄灰,看起来已有几日无人打理。

她快步走近,伸手拨开枯荷。

水面倒映出一张沾满泥灰的小脸。

阿沅。

这孩子蜷缩在缸底,身子浸在没过膝盖的凉水里。他把自己缩成极小的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得低低的,浑身都在发抖。

察觉头顶有光倾泻下来,他抖得更厉害了,嘴唇翕动,反复嘟囔着什么。

合欢俯下身,凑近去听。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兄妹这下才明白过来,许是婶子被抓走前将阿沅藏入水缸,又覆以枯荷遮掩,希望他能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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