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真是自己昨天那番操作，把人给惹急了，然后......离家出走了？
这个念头让她莫名有点心虚。她快速穿好外袍，正准备出门去找人——
“吱呀”一声，房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袭身影携着清晨的寒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恰好与她迎面相对。
是沈宵。
他显然也没料到江含墨已经起身，微微一怔。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要紧的事，迅速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这个低头的动作，也让他侧脸上未干的水珠，以及微湿的、几缕贴在额角的黑发，无所遁形。
清晨的光线斜射进来，勾勒出他优越的鼻梁和下颌线条，也照亮了他领口处一小片被水浸得颜色略深的布料。
“沈宵？”江含墨眨了眨眼，有点意外，“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除了草木气息，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干净的皂荚香气，是从沈宵身上传来的。
“你去洗澡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宵依旧低着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下巴：“嗯。”
江含墨：“......？”
大早上的，洗什么澡？而且昨天晚上不是才洗过冷水澡吗？
她心里嘀咕，但没问出口，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吧。”
沈宵依言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他一进来，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平日里，沈宵在她面前虽然沉默，但姿态是放松的。可此刻，他肩背绷得笔直，走路时动作略显僵硬，指节无意识地反复捻着微湿的衣角。目光始终垂落在地面上，就是不肯抬头看她。
而且......
江含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件衣服上，微微一凝。
这件衣服她记得，是那次逛集市时顺手给他买的几身新衣服之一。她一共挑了四五套，大多选了耐脏又衬气质的深色系，剪裁利落，能很好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劲瘦的腰线。
但沈宵今天穿的，却是那堆衣服里唯一一套浅色系——确切地说，是种有些荧光的明黄色。
这身衣服，自当时买回来起她从未见他穿过。
但如此荧光的颜色在他身上竟意外地不显突兀，反倒衬得肤色愈发冷白，眉眼间那点未散的青涩也显得更加少年气，活脱脱像个不谙世事、初次下山历练的小公子。
配上他现在那副明显不知道因为什么在羞涩的表情，江含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四个大字：
秀——色——可——餐。
她感觉喉咙有点发干，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行吧，既然想，那就...
她向来不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尤其在沈宵面前，更是不知为何会大胆很多。
......
等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江含墨轻轻舔了舔有些发麻微肿的下唇，只感觉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
可恶啊！
她本意明明是想欺负他一番，结果反被他亲得喘不过气。
她避开沈宵那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她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揉皱的衣领，脸颊热度未退，声音也带着点不自然的含糊：“好、好了......今天还有正事，别耽误了时辰。”
说罢她匆匆洗漱一番，又用些脂粉遮掩住唇上的痕迹。这才牵着沈宵的手腕出门。
路上。
快到集合地点的时候，江含墨远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李华？”江含墨走近，有些诧异，“时辰应该快到了吧？你在这里转悠什么？”
李华闻声猛地抬头，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看，“风师兄！你可来了！”
他看了一眼江含墨身后半步的沈宵，压低了些声音，“......我这边，恐怕出了点岔子，今天这秘境，我可能不能跟你一起进去了。”
江含墨眉头微挑，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出什么事了？”
李华苦笑一声，这才一五一十地倒起苦水。
原来是之前他找的“人脉”收钱不办事儿，不仅没打通关节，反而威胁他，若是敢追究或声张，便将他们“私下交易、意图舞弊”的事情捅到宗门监察司去。
江含墨听完，不置可否，心里却摇了摇头。
按理说，这事儿李华自己操作不谨慎，被人拿了把柄，对方虽然不地道，但李华也算不上完全无辜。两人半斤八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只希望经过这次，李华能长点记性——在这实力为尊的修仙界，财富若无相应的实力守护，便是小儿抱金过市，徒惹觊觎。
那句俗话怎么说来着？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虽然她并不认同修仙界的这种社达的世界观，但在这种环境下还是谨慎些。
不过，想归想，这次帮一把也无妨。权当是他帮她谈成了和灵草园老头的交易，还个人情。
“无碍。”她语气平静地开口，“这次，你跟着我便好。”
李华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师兄，名额那边......”
“即便没有额外名额，”江含墨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定，“我们两个人一组，我也能带你拿到名次。无非是更累一点罢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听在李华耳中却不啻惊雷。她在李华心中本就高大的身影变得更为高大。
“师兄！！！”李华瞬间激动起来，眼圈都有些发红，“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如此仗义！我李华今后必定......”
他话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伸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抵住了他拼命想要靠近江含墨的脑袋。
沈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江含墨挥了挥手，率先向前走了过去，“好了，别磨蹭了。一起进去了”
......
等待区域早已聚满了参赛弟子，黑压压一片，粗略看去约有百八十人。有的闭目凝神调整状态，有的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躁动。
时辰一到，数位宗门长老踏云而至，威仪不凡。为首依然是那位执法长老，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宣读了此次秘境考核的规则：
五人自成一组，限时三日，深入“云雾秘境”。考核内容很简单——尽可能多地搜集秘境中的灵草、灵药，以及猎杀灵兽获取内核。
途中禁用一切灵器，禁服任何临时提升修为或疗伤的高级丹药，禁用灵剑飞行，需凭借自身法术与体魄在秘境中周旋。
三日后，以小组为单位结算成绩。灵草根据品阶计分：一品十分，二品三十，三品八十。灵兽内核则依据其境界，从最低的五十分到最高的五百分不等。
另外，长老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众弟子，补充道：“秘境中，尚有少量脱离宗门辖制、野性难驯的妖族流窜。若能猎杀，取其妖丹上交，每枚......计一千分。”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江含墨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只觉其中对于妖族的极深的恶意。
他最后强调：若中途遇险欲放弃，或重伤无法继续，可捏碎发放的保命玉符，即刻会被传送至秘境外围。但小组中若有一人弃权或退出，则全组当前成绩清零。
话音落下，执法长老袖袍一挥，数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精准地射向下方每一位弟子。
江含墨伸手，接住飞向自己的那道。
入手是一枚半个巴掌大的玉符，触感温凉，但纹路略显粗糙，边角处有经年摩挲留下的光滑痕迹，一看就是“老演员”了。
她没多看，随手就递给了身旁的沈宵。沈宵也十分自然地接过，直接收进了储物袋里。
站在旁边的李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些微诧异的神色。风师兄对这傀儡的信任和亲近，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有所体会，但还是会一次一次被震惊...
规则宣读完毕，接下来是短暂的组队时间。组队成功后，便可自行前往秘境入口。
就在众人还在四下张望、寻找队友或疑惑入口在何处时，只见半空中那位执法长老并指如剑，朝着前方虚空某处轻轻一划——
“嗤啦！”
仿佛一块无形的布帛被利刃割开，空间竟然应声扭曲、撕裂，一道边缘流淌着幽蓝色光晕的、不规则的空间漩涡，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漩涡内部光影陆离，隐约可见山川林木的虚影，而精纯的灵气从中逸散出来。
众人尚在惊叹这移山倒海般的手段，一道身影已然越众而出，径直朝着江含墨他们三人所在的方向走来。所过之处，引来不少弟子诧异的目光和低声议论。
来人正是秦九歌。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内门弟子服饰，白色的衣裙剪裁利落，腰间束带勾勒出纤细腰身，更显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发间只简简单单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映着她清冷的眉眼。
她在江含墨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过来，语气直接坦荡：“风师弟。”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昨日擂台，我见你身法灵动，剑意......不俗。今日既同入秘境，风险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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