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栏,是税场[1]里专收商税的小吏。
也穿皂衫,身上没别水火棍反是挂一布袋子。布袋里头放一叠白钞和朱印,专往商贩聚集处走,碰见摆摊的小贩就往外掏白钞,朱印一盖,那白钞便成了朱钞,两文钱(摆摊费)就没了。
这些是偶尔摆摊的流动性小摊贩交商税的法子,两文钱也是他们这样自个儿支一处小摊儿的价。而肉行这样由官家搭建管理的固定摊位又不一样了。
摊子是往外赁的,不需日日缴费,按月起租。在巡栏那头记名儿租赁,月初缴费,不管你出没出摊,都得按月将费用一次性缴足了。价钱也要高出些许,可那是在肉行,人人买肉都知道往那处去。在肉行有个固定摊位好处自然多多,肉行的摊子自来是供不应求。
林家这几日是多事之秋,自然不曾摆摊。今儿林屠户一大早便出门。说是趁着日头没上来,去摊子上将家伙什都擦洗干净,明日好开张。
“我今儿一去,就瞅见咱家摊子上站着个生人,也摆了半扇猪肉来卖。我一问,他说这摊子是他的!这咋可能呢?我又往市司税场那走了一遭,好容易才寻到王巡栏,他将赁约找来给我瞧。白纸黑字做不得假,那处摊子果真赁给他人了!”林屠户心里乱糟糟,还有些惶然不安。
“怎就赁给他人了?我不曾说过不租了,不过是晚了两日。往常也不是没晚过啊?”
林真端了一盏子凉茶给林屠户,并不做声,想让林屠户平静些后再与人好好说话。不曾想,林屠户“噌”一下站起来。
“不行,这摊子不能丢,咱家全指着肉摊子过活呢!我得再去寻王巡栏一趟,怎悄没生息就将我那摊子赁给他人了?”
“爹爹不用去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林真伸手林屠户将拦下。
“啊?真姐儿你不是在家里养伤么?怎能知晓外头的事儿?”林屠户有些懵,可他瞧着真姐儿一脸认真的模样,还是坐下来。又接了真姐儿递到手边的凉茶一饮而尽,打算先听女儿说些甚。
“爹,我且问你,王巡栏特意给您寻出来的那张赁约是不是有中人作保,盖了官印的红契?”
林屠户点点头:“自然。”
王巡栏当时还特意指给他瞧了,这做不得假。想到这儿,林屠户有些颓然。这如何是好?红契与白契不同,是经了衙门验印的,且还请了中人作保。当真是再寻不出一丝错处来,如此,他那摊子当真只能拱手相让了?
“那就是了。这是故意的,您平日里与王巡栏那样要好。吃肉喝酒哪次少了他?您也说了,往日里不是没有错过时间后头补上的。可这回王巡栏为何一点儿风声都没漏给您?不过几日,便将您经营多年的摊位就这样悄悄赁给他人了?”还有一句话林真没说。
今日那王巡栏怕早就等着她的屠户爹上门呢。衙门办事自来拖沓,更何况对上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更是吆三喝四。为何那赁约如此巧就在手边?还一找一个准儿?说不是特意等着的林真都不信。
林屠户在慈溪县经营多年,黑的白的都识得人还混得不错,自然不是蠢钝之人。先前事发突然脑子发懵,可两盏子凉茶下肚,再听林真这么一说,瞬间明白过来。
“定是胡三儿那混账暗中使坏!”林屠户阴沉着脸,咬牙道。
行,她这便宜爹脑子还是挺好使的,一下子便明白过来。
“是,爹爹为人仗义,往日里又有意经营着这些关系。若是无人故意生事儿,哪会动您的摊子?不过几日便将事儿办得既周全又利索。咱家才与胡三儿结怨,且您先前好生教过他肉行摊子的事儿。这朝丢了摊子,除了他,没别人了。”
“狗东西!我找他去!”林屠户站起来便走。
“爹!胡三儿既敢如此报复咱家,他必然是早早就走了,哪里还能留在此处等着您寻他麻烦?”林真赶紧拦下,她可不是想让林屠户去寻胡三儿出气的。
胡三儿被林家退亲又在肉行坏了名声,他在慈溪县是混不下去了。必是早早寻了退路一走了之,现在能找着他才怪呢。
林屠户又被女儿拦下,坐在条凳上忿忿不平:“难不成就这样吃了那鳖孙的暗亏?”
林真将凉茶续上,不疾不徐道:“爹爹此前已让他在慈溪县没了出路,如此便也够了。要紧的不是那起子小人,要紧的是过好咱家的日子。往后日子好过了,何愁没法子寻他晦气?爹,您现在是如何打算的?”
林屠户摸了摸后脑勺,叹了一声:“爹也没甚好法子。只能去寻王巡栏,必要让他匀出一个摊子给咱家。不然,没了进项,坐吃山空可不是过日子的法儿。”
林屠户很是憋屈,明知道这王巡栏必是收了胡三儿的好处才如此行事。可自个儿还要装作不知,再去恭维奉承,他心中着实不好受。可不去能怎么办?王巡栏就是专管肉行那一处的,上头的老爷他更没门路,自家要吃喝嚼用还要给真姐儿攒嫁妆,只能低头。
“爹,可能听听女儿的法子?”林真的声音很轻。
胡三儿睚眦必报,林屠户如此断他生路,他必会寻仇。可他也没甚本事,报复的方式略想想也知道了。林真先前便有所察觉,原是想提醒林屠户提防着,可她后来改了主意,心中有些其他的打算。
“咱家的院子是赁的、铺子也是赁的,在慈溪县可说是毫无根基。家里先前就指着您一人赚钱,您年纪不小了,可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拼命。咱们,不若回枣儿村去?”林真盯着她的便宜爹瞧,见他爹没直接拒绝,便又添了一把火。
“县里开销大,吃饭喝水样样要钱,一把米下锅里,连灶上的柴火都要掏钱买。还有那葱姜蒜山胡椒,哪一样不要钱?不说别的,您春日里爱的那口香椿,贵的时候一小把便要六个钱!这要是在枣儿村,我能天天给您摘一把叫您吃个够!”
还有倒夜香,也要钱!林真暗自吐槽。
林屠户勉强笑了笑:“我的真姐儿自来孝顺,可村里的生活不比县里来得便利。果子糕点头花甚都没,寻常打理家里已是抽不开身,出门且不容易哩。这朝,让爹爹好生想一想。”
当年好不容易才从枣儿村打拼出来,算是半只脚踩进了慈溪县。如今真要这样回去,哪有不被人背后说道的?林屠户有些不愿意。
“我难不成还是需要糖哄的小孩儿?还要日日出门闲逛?也罢,这样的事儿爹自然该好生想想再做打算。”林真没急着让林屠户现在就做决定,只是状似不经意地嘟囔了一句。
“枣儿村的老宅子可敞亮了,围墙也修得高大,想来不会有人能趴在梯子上往咱家里瞧。林氏族长又是里正,咱们轻易也不会受委屈。”
林屠户心中一动却没说话,可隔日才出门又被水井巷里的婆子们围住。这个一言那个一句,不是说真姐儿退婚不好嫁人,便是说他那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