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得这扇门“吱呀”一声轻响,一条红色罗织襦裙便已先行飘入屋内。
“哎呦,人家可是喝不动了呢······”
“美人,你可要再喝······嗯······再多喝些,这一壶可贵了,不过我······今日进账这个数······”
只见推门而入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妙龄女子,两道柳叶眉虽微微蹙起,但眉眼间却尽是柔情蜜意。
此刻她正倚靠在一位高大男子的怀中。而那男人一身青衫,走路摇摇晃晃,右手搂住那女子的肩膀,左手拎着一壶酒,脸上绯红一片,已是喝得酩酊大醉。此时,他正将右手伸出,仔细摆弄着五根手指。
“这个,这个数······够了吧······”
纵使林醒致和那少年都躲在床下,只能瞧见这男人和女人的一双脚,但这男人的声音一经传入耳中,便即令林醒致陡然一惊。
“这不,正是那不游山人章牧的声音吗?怎地他会进了这间屋子?”
正当林醒致心生疑惑之际,那一旁的貌美女子却又开了口。
“不喝了,不喝了,喝得奴家都要吐了。”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男人的脖颈,缓缓道:“你当真忍心让我难受吗?”说罢,右手食指一挑便即将那男人的下巴抬了起来。
那章牧此刻已是五迷三道,斜眼瞧见一旁立着一枚小香炉中正冒出丝丝白气,他微微一笑旋即抓住那女子的手轻轻亲了一下:“我今天可是挣了不少银子,往后我带着你吃香喝辣,过那逍遥快活日子去!”
他一身酒气,说话亦是断断续续,似是即将昏昏欲睡。
林醒致皱了皱鼻子,她五感灵敏,很快便察觉到这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她示意身旁的少年也将口鼻遮掩起来,免得上了别人的当。
那少年虽不明其意,却也一声不响地乖乖照做。
又听那女子娇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将那章牧按在床沿边上,自己也挨着他坐下。
紧接着又接过章牧手中的酒壶,将其内的酒水尽数洒在这地面上,口中嗔道:“你这家伙,就知道喝,让你喝,让你喝,我偏偏就要让这美酒送到土地公的肚里去!”
说罢,这女子便要将已经空了的酒壶狠狠掷在地上。
章牧忙拦下她的手,紧紧抱在怀中道:“诶,这酒壶也是价值不菲呢,你若是砸了它,我······我还得从今日挣来的赏钱里再赔些出来给掌柜的。”
“你怎瞧出这酒壶价值不菲?你不是一个乡野小子吗,怎地瞧这些小物件倒是眼睛尖得很,你说,是不是瞒着我又给哪个妖精买了东西?”
“诶,没有没有,你说哪里的话?”
“哼,一连好几日未能见到你,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我,我看呐,你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男人见这女子已然真动了气,他虽是昏昏欲睡却仍强撑着和这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我这么拼命地到处奔波,可就是为了多挣钱,好带着你去天南地北地走上一遭,我在这里可真的是待够了······”说着还打了一个酒嗝儿。
女人嗔笑道:“奴家可是听够了先生这些说辞,与其说是要带我游山玩水······”女人转过头玩弄着男人的头发,猛地一拽:“······不如说是你要认祖归宗吧······”
章牧却是摇了摇头:“我漂泊半生,哪里还有什么家,待你我二人远走高飞后,我便有了家了······”
林醒致在这床下趴着,单单依靠一只手臂支撑身体已是难以坚持,便悄悄挪动身子,换成仰面平躺。
但听得那女人又道:“你方才讲的故事,正是让人听了伤心,我是从外乡来的,从未听过这般传说,你这故事是不是编的啊?”
男人“噗嗤”一笑,“哈哈哈哈,我这个人讲故事的时候三分真七分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说清楚。”
“哦,那你对我说的话,可也是三分真,七分假吗?”
男人一愣,接着笑道:“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怎会用什么假话骗你。”
“那先生今夜讲的韩家遗孤中的宝刀,后来可有人寻到了?”
章牧半阖着眼,嘴角带笑,伸手便要将空酒壶放到那桌上,试了几次却没能够到,索性放手一扔,那空酒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当”地一声,正正好落在那桌子边缘。
他口中喃喃道:“寻不到了······寻不到了······”
林醒致和那少年都循声望去,正巧见到这般情形,心中都微微一惊。
此人这等手法定然是练家子,想不到这位说书先生竟也是个武林中人。
那女人见他伸手这一招尤为漂亮,面色稍变却笑意更浓道:“你不知道,我可知道······”
男人哈哈一笑:“你一个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知道?”
女子道:“我知道这把刀就藏在云麓四盟,赵家雷厉风行,方家精于算计,杨家蛮不讲理,陆家淡泊名利,我想来想去这把刀就在方家之中。”
男人此时已经是神志恍惚,他轻声道:“方家那些个狗东西,怎可能护住刀,要知道最爱钱的往往偏要装出一副不爱财的模样,也就只有人模狗样的才······”
他话说到一半,陡然间睁大了眼睛,转头紧紧盯着那女子,一时之间连目光都清澈了许多。
“先生怎地这般看我,莫非小女子脸上有什么?”
突然,章牧猛然间抬手。这只方才还紧紧搂着美人腰的手,此刻却已是五指如钩,直扣向那女子的喉头。
那女子反应极快,侧身躲避,转身立于房间中央,笑道:“我不过就是多嘴问了问先生一些细节,先生却要杀我灭口,奴家与你相好这些时日,怎地说翻脸便翻脸了?”
说罢,她仍是保持一副娇滴滴的声调,紧接着装模作样地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花。
章牧此时酒已醒了大半,冷冷道:“你不是玉露,你是谁?”
那女子笑道:“你且猜猜,猜不出就到阴曹地府里猜去吧!”
章牧自知被她套出了消息,心下大怒,忙飞身向那女人扑去。
他身形虽迅速,可这半个身子刚向前一跃,便突觉四肢无力动弹不得。只是他功力不浅,尚可支撑他继续与那女子相抗。
“章先生,不游山人,这用不上力气的滋味可还舒服啊?”
那女子飞身至房门跟前,一脚将门口的香炉踢到他身边笑道:“瞧,你当这里面是什么香!哈哈哈哈······”
她笑声凌厉,虽是刺耳却被外面的喧闹之声盖了过去。
章牧面色狰狞,显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位走南闯北的说书先生竟着了此女子的道。
这时,他双手同时弓起呈鹰爪状,纵臂长挥,向这女子的肩膀和脖颈分别抓去。眼见着这他双手食指即将擦破那女人的喉管,却在此时于半空中陡然停住。
只见一只银簪已经狠狠刺入了他颈侧。细长的簪身尽数没入他皮肉之中,只留下簪头一朵被喷溅而出的血液所染红的合欢花,正兀自不停颤动。
章牧向后连退几步,他捂住伤口,汩汩鲜血正不断顺着他的指缝流出,其一袭青衫之上已经落上点点血红。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鲜血便顺着其嘴角溢出:“好······好快的簪子······”
那女子则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缓步上前弯下腰,死死盯着章牧的眼睛,轻声道:“是先生醉了······在醉人的眼里,见什么都是快的。”
她话音刚落抬脚便将那章牧踢到了床榻之上。
血液顺着床缝流淌而下,“滴答滴答”正好落在林醒致的头顶。这尚且温热的血液落在发间和额头,林醒致直觉得头皮发麻。
此时,正躲在床下的两人已将所发生的一切都听得清楚,他们见这女子身手如此不凡,更是不敢弄出半点动静,生怕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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