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兴城天气虽仍是寒冷,可比起边界的地带的红泉村或是郢城来说,却要暖和的多。兴城地近中原,多为绵延的丘陵地带,冬暖夏凉,气候甚为宜人。很多从边境或是漠北而来的商人,每每到了这兴城总是要住上一阵子的。
甚至有些财大气粗的商人,还大手一挥在这里置办了一处家产,每每到了漠北沙尘暴最为厉害的时节,他们便会拖家带口的来到兴城享受一段风和日丽的日子。
林醒致和合齐娅、其其格三人,此时各自骑着一匹马,而其其格怀中还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朵儿。“小朵儿”这个名字是合齐娅为这个孩子取的乳名,期盼她如草原之花般朵朵盛开。
待快行到城门口时,三人纷纷下马,准备缓步进城。
此时,春节已过,城门内外往来的皆是大包小裹外出的伙计,他们步伐匆匆,面上却都洋溢着笑意。
“孩子,你瞧,这里就是兴城了。我虽然是漠北人,但自幼便生长在中原,所以这里大大小小的地方我都去过。待会儿进了城,我们先找最好的郎中将你的手接上,此事可是半点都耽误不得。”
林醒致望着合齐娅和其其格,不知该如何感谢她们的一番好意,便也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她望向自己的手腕,这断裂之处虽不似昨日那般钻心刺骨的疼痛,但手腕断开的一圈却已是呈现出浓重的青紫之色,想来就算并未伤及筋脉,但这骨头若要恢复原样只怕也是难上加难。
然而,她们三人刚一进城门便见到一群江湖打扮的人正在沿街寻人。
好在这城门宽大,往来的百姓和商队更是不计其数,一时之间,那些寻人的彪形大汉们也难以立马注意到她们的动向。
林醒致瞧见其中一人手上竟然拿着一副画像,当下他正举着这一张寻人的告示在到处打听画中之人的下落。
忽然,一股疾风吹过,那原本张贴在脂粉铺子旁的一张寻人告示,被风悄然吹起,在空中不停飘动。待飞到林醒致身前之时,她眼疾手快地将这张告示猛地一把抓住。
而待她打开仔细一看,却见这画像之上所绘之人正是自己的母亲宋云莲。
陡然间,林醒致面色突变,而身旁的合齐娅则恰巧将她表情的变化尽数看在了眼中。
此事一经发现,林醒致便再无心情去注意什么兴城街市的繁华热闹,一时之间南来北往的嘈杂之声都仿佛化作一声声厉鬼的低语。
她低垂着头,生怕那伙人中万一有人可以认出她来,那爹娘以命相搏送她逃出生天的一番苦心,就全都白费了。
直待她们三人找到了合齐娅与丈夫约定好的客栈,成功安置下来之后,合齐娅才小心问起林醒致,为何看到街上的告示是那般神情。
林醒致长叹一口气道:“大娘,您没有见过我娘亲,自然也不识得她。那寻人告示上所绘之人便是我娘。”
“啊?”
合齐娅和其其格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惊呼,她二人互相对望一眼,似是对这帮恶人如此围追堵截的行径甚为诧异。
“想不到,这些恶人已将你爹害死,却还要费尽心思寻找你母女二人的下落。”
一旁的其其格气得两腮鼓鼓,她声音不小,突然之间竟吓得怀中的小朵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哎呦,哎呦,小宝贝,是格姨不好,吓到你了。”
合齐娅忙接过孩子,将她抱在怀中摇了摇,口中慢慢哼起漠北世代传唱的曲子,将小朵儿哄了入睡。
合齐娅这才轻声道:“不过,既然他们还在满城走街串巷地张贴告示寻人,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有发现你母亲已死的情况,更没有发现她的尸体。如此,他们便会将目光都集中在寻找你母亲的下落上,所以目前你尚且是安全的。”
林醒致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额头和两颊上的浮肿还未消退,苦笑道:“合姨您说得没错,想来他们还没那么容易就发现我。你们瞧我这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任谁看了也瞧不出从前的模样。”
合齐娅摇了摇头:“我苦命的孩子,愿天神保佑你这一辈子都会顺遂平安的。莫说这脸上的伤,就是手腕断折的伤,我也一定要给你治好!”
不多时,一辆豪华马车快速驶入客栈之中,停在后院。
从车上走下三个青年男子。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庞宽阔而颧骨高耸,身上裹着一件棕褐色的裘皮大衣,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呼呼生风。
在他身后则跟着两名同样高大的男子,只是一胖一瘦,一个像是护卫另一个则像是帐房先生。
他三人先后进入客栈之中,那打头的男子径直向楼上奔去,他步履匆匆竟“砰”地一下撞在了小二身上。
此人身形健硕,撞得那小二连连后退,小儿紧接着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端着的一锅热汤尽数浇在了手臂和大腿之上,直烫得他是呲牙咧嘴。
“活得不耐烦了,哪个不开眼的撞得我这······”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衣袖纷纷卷起,露出通红的皮肤,不停地用手拍打。
“唉,我说几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那立在一旁的掌柜原本也要同这小二一同质问,却见来者气势汹汹,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气,不免心生怯意,于是这般改口问道。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觉得眼见划出一道金灿灿的弧线,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只见顷刻间手心中便多了一枚沉甸甸的大金锭。
原来,紧跟在这男子身后的两人,虽一言不发,但那瘦子却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光闪闪的金锭,头也不回地扔向了那站在一旁的掌柜。
而这掌柜的是怎么也想不到,小二不过是冲撞了一位贵人,自己便能得到如此一枚硕大的金锭,还不等那小二起身,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高声骂道:“你个不长眼睛的狗东西,把地面给我擦干净,再去端一锅热汤来,再出差错就给我滚出去!”
那小二悻悻地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奔向后厨。
至于那一路急匆匆的“贵人”,则匆忙奔上二楼客房,他早在几日前便定下了这几间客房,却迟迟未等等到妻子归来。
而众人流传,如今山路之上多有悍匪出没,他恐怕妻子被那些歹人掳去,便一连几天都派人紧盯着这家客栈,如若有任何动静都要及时向他禀报。
那人一脚踢开房门,声音之大将屋内的几人都吓了一跳。而合齐娅怀中抱着的孩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是放声大哭。
合齐娅还未来得及安慰小朵儿,便瞧见来人已向她奔来,一声惊呼:“敕勒真,是你!”
她的脸上显现出无比的惊喜之色,也便即起身向着那来人奔去。
眼前的这个漠北大汉便是她的丈夫,敕勒真,这个她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男人。
“合齐娅,合齐娅!!”
敕勒真本来张开双臂想要将她日思夜想的妻子拥入怀中,却发现合齐娅的臂弯中却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
他忙停下脚步问道:“这是?”
“傻瓜,你瞧我的肚子。”合齐娅指着自己早已经瘪下去的肚子,笑着望向对面的男人,“这是咱们的宝贝女儿!”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孩子递到敕勒真的手上。
敕勒真望着妻子的笑眼,转瞬间便明白,他的孩子早已出生,却要比预计的时间早上了将近一个月。
他一脸惊喜地望向孩子,脑海中却又回忆起方才合齐娅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这是咱们的宝贝女儿!
女儿!是女儿!
他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登时僵住,紧接着将扬起的嘴角缓缓放下,问道:“孩子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其其格忙道:“大名还未起,还是等着老爷再起,不过乳名夫人倒是起好了,叫小朵儿。”
敕勒真点了点头,他怀抱着小朵儿一点一点地摇晃,轻声道:“小朵儿,我是你的阿爸,听到没有?”
然而,合齐娅已是将敕勒真的变化看在了眼中,她快步上前将孩子夺了过来,斜睨了一眼道:“哼,我们小朵儿偏偏就不叫他阿爸如何?你阿爸只想要一个男娃继承他的家业,女娃娃他可是不稀罕······”
敕勒真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感觉脸上如遇火烧,一双眼睛忙向着整间房子各处乱瞟。
他这才注意到,此时正站在合齐娅身后的林醒致。
“这个小女娃娃又是哪里来的?”
“敕勒真,你莫要吓到她,别看她年纪尚小,但她可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敕勒真闻言,两道粗眉登时竖起,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年纪顶多十岁的小娃娃,居然是她妻子的救命恩人。
他本以为这孩子是她妻子大发善心,不知从何处捡来的小乞丐,但见妻子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却又不似在与他开玩笑。
敕勒真还欲再继续追问,却被合齐娅打断:“其其格,你带着小朵儿和致儿去另一间房间里先行歇息,我和老爷有话要说,过会儿我再去寻你们。”
“是,夫人。”
其其格抱起小朵儿,拉着林醒致的手,快步走出房门,转身进了另外一间客房。
不多时,合齐娅和敕勒真请来的郎中便急匆匆地进入客栈。
此人白须垂胸,身上背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檀木药箱,虽然年纪看上去着实已到了耄耋之年,但步伐稳健丝毫不落年轻人的下风。
这老头是这兴城中治疗跌打损伤出了名的神医,他捻着胡须,细细查看林醒致的伤势,缓缓道:“这娃娃脸上的瘀肿倒是不打紧,敷药静养一段时间便可消退。而肋下这一掌,伤及了肺部经络,需要好生休息,切忌动气用力。至于这左臂······”
他话说一半,眉头紧锁,小心地抬起林醒致软垂无力的手腕,“这左手腕最是棘手,老夫虽将骨头侥幸接上,但这位小娃娃的筋络却是受损甚重,寻常药石恐难使其恢复如初。若想这手腕不落残废······恐怕,得去江湖上医仙所在的金匮谷,去恳求那几位神医出手方才有一线希望啊!”
林醒致听闻郎中所言,心下凉了一半,忙问道:“老爷爷,我这手腕将来可还能握剑?”
那郎中见这小女孩张口便是要握剑,面上惊诧之余便即摇头叹息道:“不可不可,莫说是习武弄剑,就是做些寻常的活计,恐怕也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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