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莲和林风桥互相看了一眼。
狼皮袄?
宋云莲一惊,她没有想到,自己家中有一件狼皮袄的事情竟被这林道堂得知。
她思前想后,开口问道:“地处交界,天寒地冻,自是要备上一些冬装。这狼皮袄的确有一件,但却是我父亲行商漠北之时带回来的。这许多年下来,早已是破旧不堪,便被我改成我儿身上的一件马甲了。”
林道堂猛地向前一凑,急切道:“在哪?行远可穿在身上?”
宋云莲看着他摇了摇头。
林道堂坐回座椅,一改方才的急切之意,缓缓道:“那这狼皮袄现在何处啊?”
“那皮袄,目前仍在家中,只是不知这皮袄对大哥来说有何用处?您又是如何得知的?”
林道堂见宋云莲反过来追问,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忙道:“前一阵子,这郢城黑市上拍卖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狼皮袄。拍卖当天我几个弟子都前去凑了热闹。二弟、弟妹,你们可还记得那天前去送请柬的马镜冲吗,就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宋云莲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天的场景,心中冷冷道:“原来就是那个跋扈的小子。”
“他目睹了全程,回来将事情一一禀明于我。据说当天在拍卖的现场,一位老和尚扬言在边夷和北盛交界处的小镇上有一户农家,有一件狼皮袄,远要比这货商手中的料子好上百倍。我听了他的描述,便猜到那农户便是你们的风云客栈。只不过,众人皆当着老秃驴信口雌黄,没人当真,要不然你们家恐怕这半个月都不会消停的。”他说完,端起茶碗又细细品了一口茶。
林风桥和宋云莲一听,心中皆生出疑问。
林道堂口中的老和尚估计就是那天想要大手笔买下狼皮袄的家伙。想不到这老和尚竟然一路来了郢城,还在黑市上大肆宣扬,莫非······
林风桥夫妇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他们几乎同时出声:“是他!”
“二弟,怎么了?”
“大哥有所不知,那老和尚的确来过我家,他也的确想要出钱买下这件皮袄。只不过,这皮袄是我岳父留下的仅剩的物件,我们留着权当一个念想,所以回绝了那老和尚的请求。”
“莫非,是他购买不成,便想要抢?他将致儿夺走,目的就是要我夫妇二人交出这狼皮袄?可他又为何兜了这一大圈才出手?”
这其中原委林风桥夫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清楚,但现如今他们已经将女儿被绑之事怀疑到了那老和尚的头上。
“不过,也有可能是别的江湖盗匪。既然那老和尚大肆宣扬,此事便是黑市上人尽皆知,想要知道你家的地址并不难,而后再知晓致儿的行踪,便可趁机将她掳走。相信若他们出于这个目的,那不日便会上门索要这件所图的狼皮袄。”
这厅堂之内的对话,林醒致在地下听得是一清二楚。她不得不佩服林道堂两口子漫天扯谎的能力,这当世之中,他们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她在心中暗自叹息,父母虽然将怀疑的苗头指向了那个苦禅和尚,但他们却只猜对了一半。这其中的确是有苦禅不少的参与,但跟林道堂一家甚至是赤龙帮都脱不了干系。
此时,林醒致已经猜到,既然这林道堂耐不住性子开始向爹娘索要东西,那很快便会用这个理由迫使她爹娘不得不交出宝贝来换取她的平安。可惜父母还不清楚,无论他们是否愿意奉上这件狼皮袄,自己都难逃死路一条。
林风桥道:“大哥放心,赤龙帮助我寻找爱女,此份恩情,我们不会不报。待致儿归来,我定将这狼皮袄双手奉上。”
林道堂看向林风桥,点了点头:“二弟的承诺我向来是信得过的,找致儿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林二夫妇即刻起身便要拜别林道堂夫妇,他们见几队人马已经集结在庭院之外,便想要随同他们一起前去寻找女儿的下落。
林醒致见爹娘即将离开赤龙帮,登时心急如焚,心道:“这林道堂和方剑蕊均心如蛇蝎,若爹娘离开此地,只怕这便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林醒致听见众人离开的脚步,她一边怒吼着,嘶哑的声音自喉咙里迸出,一边将额头拼命撞向墙壁,以期望哪怕发出微弱的声音能让爹娘听到。
“咚!咚!咚!”
“爹!娘!”
只可惜,她根本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嘶吼之声,但此时剧烈的撞击已经让她的额角渗出血来。
林醒致一次次地不断跃起,却又重重摔落在地。
“娘,求您一定要听到!”
许是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宋云莲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远处似乎传来奇怪的声音。
她即刻站定,凝神屏息打算细细听来。
方剑蕊眼尖,即刻注意到宋云莲似是有所察觉,忙道:“云莲,怎么了?”
“我似乎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你,可有听到?”
方剑蕊两只耳朵也甚为灵敏,笑道:“啊,你是说这个声音吗?这是我后院里养的一条大狗,平日里都是由那几个弟子轮流饲养,弟妹可要瞧瞧去?”
宋云莲自是对他们家的事情并不关心,摇了摇头,继续随着林道堂一同走出门去。
方剑蕊跟在他们身后,路过那一点细微的地缝之时,恶狠狠地向里面瞪了一眼。
正跌坐在地的林醒致目光正好对上方剑蕊投射过来的眼神,她眼中的熊熊燃起的希望登时便化作无尽的绝望。
此时,因为林醒致折腾的动静已将那两个丫鬟吵醒。她二人一左一右,对着林醒致各抽了五个耳光,口中恨恨道:“你个臭丫头,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作妖,你要害死我们吗?”
林醒致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那地牢中透过来的唯一的一束光,但听得马儿一声嘶鸣,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林醒致知道自己恐怕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砰!”
这地牢的铁门被一脚踹开,只见方剑蕊立在门口,一脸的狰狞之色。
她快步上前,将倒在地上的林醒致一把抓起,狠狠捏住她的脸,本想即刻破口大骂,却一眼瞧见她额头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
而那两个丫鬟自知犯了大错,忙不迭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夫人,是我们没有照看好堂小姐,是我们该死!”
只见方剑蕊反手将林醒致甩在地上,极其厌恶地抓着丫鬟门的衣服擦了擦手。
就在这时,这两个丫鬟却猛地抽出袖中匕首,便要抹向自己的脖子。
“唰!唰!”
方剑蕊眼疾手快,已将那两个丫鬟的穴道点住,令她们动弹不得。好在她出手及时,这二人的匕首都堪堪挨上脖颈的喉管。
“你们两个,没完成我交待的任务,便要寻死吗?”
突然,方剑蕊眼神一凛,旋即抽出其手中匕首,对着那两个丫鬟的肩头各是一刀。而这两刀下去,力道正好,没有就此削去她们的一只臂膀,但刀口之深可见白骨。
那两个丫鬟翻倒在地,不住地痛苦颤抖,却听见方剑蕊冷冷道:“这是给你们的教训,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有下次,便提头来见!”说罢,她将手中匕首扔在地上,扬长而去。
直到晚饭时分,林道堂同方剑蕊又说起今日那“狼皮袄”之事。
方剑蕊美美道:“老爷就是这么几句话,便让那林风桥二人不得不将狼皮袄奉上。”
她一边对林道堂赞不绝口,忽而却又见林道堂脸上已然皱起了眉头。
“可是,我们定不能将那林醒致给他们‘找’到,若他们俩到时候赖账可怎么办?”
“老爷莫愁,既然我们已经打定要这丫头替敏儿作这祭品,那敏儿的身份就绝对不能再暴露。倘若要让魔教高人知晓我们的女儿还好端端地待在这府中,那他们必定也会察觉到我们送去的是‘赝品’,到那时就是真的大祸临头了。”
“夫人所言极是,既然这林醒致用了我女儿的身份去送死,那敏儿就自然也可用她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方剑蕊眉开眼笑地看着林道堂,似是十分认同他的观点。
“至于你二弟一家,待他们交上狼皮袄,便就没了什么用处。打更人常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既然她们一家在我林家后院烧了一把火,那便让他们小小的风云客栈也烧上一场更大的火吧。”
此后,林风桥夫妇与赤龙帮众人发疯似地搜寻,几乎将郢城方圆数十里,翻了个底朝天,却仍然见不到林醒致半点踪迹。
连日以来的大雨,仿佛要将所有人的痕迹都一同抹去,这时找到林醒致的希望日渐渺茫,绝望反倒如同潮水般不断上涨。
渐渐地,这些派过来的赤龙帮帮众口中开始对找人颇有微词。
虽然他们临行前,林帮主已然嘱咐过,若谁能率先寻到这堂小姐,便赏他们万两银子。而这林二爷一家也确实待他们一行人不薄,一连几日吃穿用度都是在这家风云客栈之中,且处处安排得是井井有条。
但连日以来的搜寻都一无所获,这些所谓的“龙鳞”帮众,人困马乏,仍难免生出些懈怠和怨言。
这日午后,两名被上头分派在鬼哭湖一带继续探查的帮众便偷起了小懒。他们一个叫赵疤脸,一个叫李一猴。
“我呸,这找人的活计真不是人干的!”赵疤脸向地上啐了一口痰,随后一脚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石。
他口中嘟囔着:“整天风吹雨打的,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或许,那个什么林家小姐,怕是早被人扔到怎么也找不到的山坳里,或是被野狼叼到漠北深处去了,我们又能上哪儿找去?”
那李一猴眼珠一转,忙道:“疤哥,你可小声些,莫要让旁人听了去。怎么说这也算得上是一份美差了······且不说若找到能得到万两银子,就是找不到每日也有钱拿,这不比你去外地跑码头要省力得多了。”
说罢,他向那赵疤脸的胸上锤了一拳。
“你说得也是,只不过这堂小姐明明跟老爷他们不对付,怎么老爷如此上赶着寻找?”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帮主什么身份,自是不会同那黄毛丫头一般计较。既是这林二夫妇亲自登门求助,老爷念及骨肉亲情,也便不得不帮。再说了,他算什么堂小姐?一个乡野丫头,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好找的。”
这李一猴说的话远比赵疤脸要难听得多,但他声音压的极低,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
他二人寻了一个较为干爽的山洞,小憩了一会,待醒来时便觉得肚子咕咕直叫。
这时,李一猴看向远方仍然水汽氤氲,在冬季都未曾冰封的鬼哭湖,说道:“大哥,你我二人虽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交界之处,但小弟我却早就听说这鬼哭湖的传说。你可曾有所耳闻?”
“什么传说?”
“传说这鬼哭湖中有大量的水鬼,他们永驻湖底就是为了抓过路无辜的大人和小孩。”
“真的假的?”赵疤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老子长这么大就没信过这世界上会有鬼,倘若有鬼,那······那,那也得是漂亮的,嘿嘿······女鬼······”
李一猴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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