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店的灾难，在莱奥摘下围布、看向镜子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发型师信誓旦旦的“只在发尾做一点点层次，更显灵动”变成了耳边参差不齐、甚至有一小撮突兀短翘的惨状。
莱奥注意力在跟踪的他的三个人身上，没能及时止损。
那缕标志性的白色挑染倒是还在，但混在糟糕的整体造型里，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嘲讽。
莱奥盯着镜子，精明的蓝绿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呆滞，随即转化为猫科动物被逆撸了毛般的暴躁。
他付钱的动作都带着杀气，回家一路都低着头，仿佛头顶顶着个易爆物。
一回到公寓，他就开始翻箱倒柜。
内斯塔刚结束“跟踪”回来，正靠在沙发上假装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掀开眼皮，就看到自家猫把衣柜抽屉拽得噼啪响，最后举着一顶他几乎没戴过的鸭舌帽，坚定地往头上扣。
“？” 内斯塔发出一个单音节的疑问。
“戴帽子。” 莱奥言简意赅，试图把翘起来的那撮头发塞进帽檐。
“戴什么帽子？” 内斯塔坐直身体，觉得有点好笑。
“太阳大。” 莱奥头也不抬，跟不听话的头毛较劲。
内斯塔看了眼窗外米兰十一月底铅灰色的天空，又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语气充满了荒谬：“这特么快十二月了，莱奥。而且，明天你们要去荷兰，阿姆斯特丹，这个季节那儿只有雨和风，哪来的太阳？”
莱奥扣帽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撮不听话的头发“啵”一下从帽檐边弹出来，配上他愣住的表情，喜感十足。
“荷兰？你们？小桑不一起吗？” 他问得理所当然，仿佛内斯塔是件必须随身携带的行李。
内斯塔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重新靠回沙发，目光移向别处，声音没什么起伏：“停赛。红牌，忘了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皮波伤好了回来，保罗复出，正好顶我的位置。”
莱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张在布鲁日得到的红牌。他“哦”了一声，看着内斯塔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虽然那脸上惯常就没什么表情，但莱奥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和……失落？
对这位顶级后卫而言，因停赛错过重要的欧冠比赛，尤其是客场面对阿贾克斯这种有故事的对手，滋味肯定不好受。
小猫犹豫了一下，蹭过去，用自以为非常体贴的语气安慰道：“好吧……那你别太伤心哦。我们会赢的。”
内斯塔：“……？”
他转过头，看着莱奥那顶戴歪的帽子和帽檐下认真的脸，那股因为停赛而积郁的烦闷，突然就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伸手，一把摘掉了莱奥的帽子，那撮翘发欢乐地弹起。
“谁伤心了？” 内斯塔没好气地说，手下却不停，胡乱揉着莱奥那颗灾难般的脑袋，把本来就糟糕的发型揉得更像鸟窝，“倒是你，顶着这个就想去荷兰？丢米兰的人？”
“喂！松手！” 莱奥被揉得头晕，下意识反击，去抓内斯塔的手腕。
两人瞬间在沙发上扭作一团，没什么章法，更像大型猫科动物和大型犬科动物在玩闹性质的打滚。
抱枕飞了，毯子缠住了脚，最终以莱奥被内斯塔用胳膊肘虚虚地卡着脖子、另一只手继续肆虐他头发告终。
“停！停战！发型……发型要彻底没了！” 莱奥气喘吁吁地讨饶。
内斯塔松了手，看着莱奥顶着一头怒发冲冠的乱毛爬起来，满脸写着不服气又干不过的憋屈，一直绷着的嘴角终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心里那点因为停赛而生的郁气，莫名其妙散了大半。托蒂倒是说对了一件事，跟猫闹一场，比什么心理调节都管用。
“明天好好守。” 内斯塔站起身，丢下一句，“零封回来，比赛给你戴帽子。”
莱奥：“还用你允许……”
内斯塔乜斜，手指指门。
莱奥咬牙：“行，混蛋桑德罗！”
今天米兰的风儿甚是喧嚣。
2003年11月26日，阿姆斯特丹竞技场，寒风凛冽，果然没有太阳。
缺少了内斯塔的米兰防线，由伤愈复出的马尔蒂尼带领劳尔森担纲中卫。
开场后，阵容不整的阿贾克斯踢得依旧积极，尤其是那个高大的瑞典人伊布，在前场的搅动能力十足。
但在第40分钟，他的活跃在上半场中途因伤离场而戛然而止，看台上响起一片惋惜之声。
莱奥站在门前，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没有内斯塔在身旁不断提醒站位和观察对手跑位，他感到一丝不同，但更多是一种“必须更专注”的自我加压。他用力拍了拍手套，像在确认自己的领域。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气氛有些沉闷。
阿贾克斯对卡卡的针对性盯防很成功，米兰进攻受阻。
莱奥靠在柜子上喝水，听着安切洛蒂的调整布置。
布鲁日小猫的强势昙花一现，莱奥站在更衣室角落，存在感薄弱。
因扎吉在和皮尔洛凑头叽叽喳喳，锐评莱奥新造型。皮尔洛早就神游天外。
莱奥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套绑带，但耳朵通红一片，脑瓜子嗡嗡的。
可恶，就该偷偷戴顶帽子出来！
马尔蒂尼简短鼓舞了一下士气，换边再战。
下半场，僵局在第51分钟打破。
卡福右路不知疲倦地冲刺后送出传中，足球划过弧线飞向点球点附近。在那里，舍甫琴科如同挣脱枷锁的猎豹，抢在所有人之前，用胸口将球卸下，未等皮球落地，左脚凌空抽射！
足球炮弹般轰入网窝！1-0！
“Bravo！” 莱奥在球门这边用力挥拳。
进球后的舍甫琴科狂奔庆祝，第一个冲向他、跳到他背上拥抱的，果然还是卡卡！
巴西少年笑得见牙不见眼，几乎整个人挂在舍甫琴科身上，舍瓦则大笑着，托了他一下，然后用力揉乱他的卷发。其他队友蜂拥而上，将他们淹没。
好味。
莱奥一边庆祝，一边不忘职业性地进行“观察记录”，神游到了电脑里写了一半的同人文上。
赢得进球领先后，米兰收缩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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