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内洛训练场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慷慨，将草皮上的露珠晒成蒸腾的热气。
训练间隙，当莱奥从他那个硕大运动包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黑色皮质小方盒时，立刻引起了周围几双眼睛的注意。
盒盖打开，露出一台线条冷峻、泛着金属哑光与皮革温润质感的相机。经典的徕卡小红标在阳光下毫不张扬，却自带一种沉静的权威感。
“哇哦，这是什么？新玩具？” 路过的菲利波·因扎吉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凑了过来。
他对一切精致、上相，或者说能让他显得更上相的东西都有天然兴趣。
他没等莱奥回答，已经自然而然地从莱奥手里接过相机，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挑了挑眉。“手感不错。拍立得？还是能立刻洗出来那种？”
莱奥有点紧张地盯着因扎吉的手，生怕他按到什么不该按的键：“不……是胶片相机。"他回忆了一下，"徕卡M6。第一批产的。”
“胶片？复古的审美。” 因扎吉饶有兴致地举起来，透过取景器瞄了瞄远处正在练习任意球的皮尔洛，“看起来不太清楚，像素不高啊。”
莱奥被问住了，磕巴了一下：“它……不讲究像素。讲究……感觉。”
“感觉？” 因扎吉笑了，随手比划着，“那感觉肯定不便宜。这玩意儿多少钱？"
莱奥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百欧？”
他猜了个自认为对“高级玩具”来说已经偏高的价格。
莱奥摇摇头，重新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因扎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你逗我”的表情，他把相机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虽然做工精良，但这黑乎乎的金属疙瘩？除非莱奥疯了。
“就这？两千……里拉？” 他试图找个更合理的货币单位。
“欧元。” 莱奥认真地纠正，蓝绿色眼睛里写满“这难道不是常识吗”的坦然。
空气安静了一瞬。
“咳……” 旁边正在喝水的内斯塔差点呛到。
皮尔洛停止颠球，慢慢转过头，睡眠不足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清晰的、名为“难以置信”的情绪。
就连不远处竖着耳朵听的加图索，都停止了系鞋带的动作，嘴型变成一个无声的“哇靠”。
因扎吉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赶紧把相机塞回莱奥怀里，动作轻柔了许多。
“两千……欧元？买台不能立刻看照片、还得买胶卷、花钱冲洗的……铁盒子？”
他看莱奥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被无良商家骗光了所有零用钱还帮人数钱的孩子。
“莱奥，你知道两千欧能买多少台顶级游戏机，或者……算了。”
他扶住额头，转向内斯塔：“桑德罗，管管你家小孩。你们可能忽略了对他的……基础财商教育。”
内斯塔已经走了过来，他拿起相机看了看——他对机械构造的精密性有着本能欣赏，但这价格确实远超预期。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莱奥，你买它……具体打算拍什么？”
“观察。” 莱奥回答得很快，把相机宝贝地抱在怀里，“有些瞬间，文字记录不够。需要影像。更真实，更有……质感。”
他试图描述脑中那些需要定格的画面：卡卡阳光下带球的动态模糊，舍瓦进球刹那肌肉的张力，甚至内斯塔防守时专注的侧脸线条。这些，手机拍不出来，他模糊地觉得，需要这样的机器。
皮尔洛慢悠悠地踱过来，拍了拍莱奥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慵懒：“听着，小猫。在意大利，两千欧可以是一个月的顶级公寓租金，可以是一辆不错的二手菲亚特，也可以是……”
他瞥了一眼那台徕卡：“很多很多卷胶卷和冲洗费。下次你想为‘观察’投资超过五百欧的东西，最好先问问你的监护人，或者我。” 他顿了顿，“毕竟，你的零封奖金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莱奥想起了那张他随意给出的支票，心虚了一下，但抱着相机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明白队友们是为他好，但他不后悔。这笔钱来自他上赛季的奖金和一部分米歇尔给的意见感谢费，他觉得自己负担得起这种“专业观察设备”的升级。
不管他负不负担得起，内斯塔都要想办法带他做理财投资了。
猫真的变成人了。内斯塔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还是让内斯塔觉得不真实。
他们都在相互接受，逐渐改变。
9月21日，客场对战佩鲁贾。
比赛过程平淡得有些出乎意料。
或许是周中欧冠消耗了精力，或许是佩鲁贾的防守组织得异常顽强，米兰全场占优却得势不得分，最终收获一场0-0的闷平。
莱奥整场比赛几乎没有受到像样的考验，最惊险的一次也不过是出击摘下一个传中球。
他站在门前，甚至有空继续开小差“观察”场上的队友，可惜缺乏值得按下快门的戏剧性瞬间。
唯一的小插曲发生在赛后混合采访区。
一位眼生的记者挤到前面，将录音笔对准莱奥：“加托先生，今天球队没能取得进球，你如何评价后防线的表现？” 问题很常规。
莱奥给出标准回答后，记者却似乎不经意地追问了一句：“另外，注意到你的姓氏‘加托’（Gatto）在意大利语中正是‘猫’的意思，这很有趣。请问这个姓氏在你的家族中常见吗？是否有特殊渊源？”
问题落下，周围几家熟悉的米兰跟队记者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莱奥这个名字和猫的联系，早就是更衣室玩笑的一部分，但被媒体正式问及姓氏渊源，还是第一次。
莱奥脸上没什么表情，瞬间想明白了这个记者是谁派来的。
他沉默了两秒，平静地看着提问的记者，开口时语气没有波澜：“姓氏没有特殊意义，它让我更容易被队友记住，仅此而已。至于足球之外的事情，”他顿了顿，巧妙道，“加托就是加托。”
一句奇怪的话，有心人会听到他们想要的答案，没有瓜葛的听来只是一句俏皮话。
回到米兰，夜幕已深。内斯塔的公寓里一片安静。
莱奥洗去一身疲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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