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娅继续道：“另外，关于回去的方法……”
她看向太宰治：“起初是因为那个意外，但同样的接触并未再次触发穿越。你有什么头绪吗？”
太宰治耸了耸肩，依旧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感觉。
“没有哦。那种小概率的时空乱流事件，触发条件不明，环境因素未知，想复现或者逆向推导，难度大小堪比在横滨港找一颗特定的沙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而且，我觉得吧……既然暂时没办法，那在这里，和在那里，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活着’嘛。”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
“这里，那里，横滨，莫斯科，还是这个百年前的乡下……本质上，都是‘无聊的世界’罢了。”
那副全然无所谓、甚至隐隐透着“这里死了说不定更清净”意味的态度，让西娅微微蹙眉。
对她而言，这差别可大了。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没有东正教会，没有铁饭碗，没有那份虽然无聊但安稳清闲的“圣女”工作。
她得靠招摇撞骗和消耗异能来换取生存资源，这完全不符合她追求稳定、规避麻烦的人生准则。
“这里，没有我能做的‘正经工作’。”
西娅老实说道：“不稳定，没有社保，还无法排除风险，且……不够清闲，不适合养老。”
别的就算了，社保到底是个什么值得执着的点啊喂！
太宰治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支着脑袋，勾唇看向烦恼的西娅：“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在这里，重新创立一个类似于你之前那个教会的存在呢？”
西娅拍着伊之助背的手微微一顿。
太宰治继续道，声音里带着蛊惑般的轻快：
“一样都是让那些需要心灵寄托的、愚昧又自私的人类，来信仰某位‘圣女大人’……哦，如果是自己创立的教派，或许该叫‘教主大人’更合适？”
“听起来权力更大呢。”他歪了歪头。
“类似于提供情绪价值，展示‘神迹’，收取供奉……流程你都很熟悉吧，不是吗？至于‘不死’的体质，在这里或许更能成为传奇的核心呢。”
西娅眨了眨眼。
这个思路……她之前确实没想过。
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同样是提供信仰和情绪服务，同样可以凭借异能树立权威，同样能获得相对稳定的供养……
操作模式本质是相通的。如果无法回去，与其在这个陌生时代被动地寻找不确定的生存方式，那倒不如主动创造一个符合自己需求的“环境”。
“但是……”她提出问题。
“该如何着手？建立信仰并非易事，需要契机、教义、展现‘神迹’的能力，以及初期的根基。”
太宰治摆了摆手，一副“这有何难”的样子。
“目前嘛，你只要按部就班，把那位瑠火夫人的病‘治’好。后续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鸢眸饶有兴致的弯起：“至于具体怎么做，到时候再说嘛~现在想那么多，多累啊。”
西娅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更具体的计划，但太宰治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又不太靠谱的样子，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讨论。
夜色渐深，怀里的伊之助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又绵长，像是靠在她怀里睡着了。
西娅小心地将他放平，盖好被子。
房间安静下来。或许是被太宰治那个“创立教派”的提议触动了思绪，西娅没有立刻离开。
她索性在伊之助的铺位边坐下，背靠着墙，和对面同样没有睡意的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话题飘忽不定，从教会存在的本质，到信仰与需求的关联，再到不同时代人们对奇迹的渴望。
“……所以，教会创立的本质，就是特定信仰的集合与制度化体现。”西娅总结道。
“但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将其视为一种提供心理安慰和社交场所的……功能性机构。因此，近些年祷告的内容，也越来越私人化、功利化。”
“噗。”太宰治轻笑。
“所以说嘛，什么信仰，什么救赎，剥开那层神圣的外衣，不过都是人类欲望的投射和无处安放的精神焦虑的回收站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一点孩子气的好奇。
“那西娅酱觉得，为什么教会能被称之为教会，而不是别的什么集会呢？仅仅因为信仰的是神吗？”
西娅思考了片刻。
“形式、仪式、权威构建、对‘神圣’叙事的话语垄断……诸多因素共同作用。但核心或许在于，教会承诺了一种超越现世个体局限性的‘连接’。”
“并且，给出了个体生存意义的终极解答。”
“无论那解答是天堂、净土还是别的什么。”
“连接啊……”太宰治拖长了语调，无所谓的仰起头，单只鸢色的眼睛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把渺小的个体连接到庞大的虚构之上，以此来消解对孤独和死亡的恐惧吗？真是一种高效的麻醉剂呢。”
——不会觉得很没有意义吗？
两人就这样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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