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小泉家的晚餐桌前所未有地丰盛。
得益于西娅卖掉金链子换来的“巨款”,孝治得以在镇上鱼档买到了最新鲜肥美的海蟹,甚至还有几条难得的河鳗。
他使出浑身解数,清蒸、盐烤,虽然做法很简单,却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食材的天然鲜甜。
太宰治面前逐渐堆起了小山般的蟹壳。
少年难得敛去了那副恹恹的神情,鸢色的眼睛盯着手中雪白饱满的蟹肉,吃得专心致志。
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似乎稍稍抚平了他这几日积累的怨念——被丢到异世界、遭遇恶心怪物、被迫带野人幼崽、睡不好觉……咦惹。
种种不快,都暂时被美味镇压下去。
“西娅酱~这个蟹钳壳好硬,帮我敲开嘛。”某绷带精得寸进尺的,举着一只硕大的蟹钳,拖着黏糊糊的语调,凑到队内赚钱顶梁柱的旁边。
西娅正在小口吃着白米饭和一点烤鳗鱼。
她对螃蟹兴致缺缺,原因很简单——吃起来太麻烦了。
拆解外壳,剔除不能吃的部分,只为那一小口肉,在她看来,远不如鳗鱼或炖菜来得直接。
但架不住太宰治的死缠烂打。
绷带外,单只鸢色的眼睛眨巴着,配上略显苍白的脸和凌乱的黑发,竟有几分像讨食的大型独眼猫。
西娅瞥了他一眼,接过蟹钳,用桌上备好的小木槌敲开外壳,将完整的蟹肉剔出,放到太宰治碗里。
“喏。”
“西娅酱最好了~”太宰治心满意足,继续埋头苦吃,但没一会儿,又举着新的蟹腿过来了。
西娅:“……”她感觉自己不是圣女,而降职成了某位挑食厌世少年的专属拆蟹工。
——还是没有社保的那种。
算了。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就当偶尔喂下路边的粘人野猫。
另一边,伊之助对螃蟹的兴趣也不大,反倒更钟情于孝治捏的梅子饭团和炸得酥脆的天妇罗。
或许是因为可以用手抓起来吃,不会被孝治爷爷教着用筷子……如此一类更方便的原因吧。
小家伙戴着那有些瘆人的野猪头套,“咻”得将食物从头套下方缝隙塞进去,虽然吃相不算雅观,但至少没再把食物弄得满地都是,也算进步。
西娅还注意到,他似乎对味道清淡、口感软糯的鳗鱼也很感兴趣,便也分了两块给他。
孝治爷爷捧着那碗软烂入味的鳗鱼饭,感动得老泪纵横,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着“太破费了”、“西娅小姐真是菩萨心肠”之类的话。
孝治也憨笑着,不断给西娅和太宰治夹菜,气氛温馨而热闹。
然而,当孝治提起明日一早,炼狱家的马车就会来接西娅三人前往东京都的荏原郡时,屋内温馨的气氛陡然染上了离别的愁绪。
爷爷抱住还在埋头苦吃第五个饭团的伊之助,忽然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齐流:
“呜呜呜……小助啊,爷爷舍不得你啊!你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哟!西娅小姐,阿治少爷,你们都要好好的啊!受了委屈一定要回来!”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不是才相处了两天,而是养了多年的孙辈要远行。
伊之助被他抱得有点懵,野猪头套在他怀里拱了拱,发出困惑的“咕噜?”声,但并没有激烈挣扎。
孝治顿时也被爷爷的情绪感染。
他眼圈泛红,用力吸了吸鼻子,对西娅说:“西娅小姐,你们一定、一定要保重!那个大家族,规矩可能多,要是……要是不习惯,随时回来!”
西娅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温声应着:“谢谢爷爷,谢谢孝治君。我们会记得的。”
被冷落在餐桌另一边的太宰治单手撑着脸,鸢色的眼睛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场“生离死别”的戏码。
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下撇了撇。
他其实有点想溜走——这种过于质朴又直白的情感宣泄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就像开了闸的龙头,哗啦哗啦的涌出名为情绪的液体,几乎要将这个屋子内的所有人溺毙一样。
然而,他刚想稍微挪远点,桌下,一只微凉的手悄悄伸过来,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西娅的手握得不紧,灰绿的眼眸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就一定要他在场吗?
他这种无关紧要的家伙,明明可以回去睡觉的吧!
太宰治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动,认命地坐在原地,听着爷爷的哭声和孝治的叮嘱,感觉自己像个被迫观看苦情剧的倒霉观众。
*
次日清晨,山雾缭绕。
炼狱家派来的是一辆双驾的黑色马车,样式古朴但保养得极好,拉车的马匹神骏,车夫和随行的护卫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服饰,神情肃穆,训练有素。
在小泉家简陋的屋子前,这辆马车显得格外气派。
西娅三人没什么行李。
她只带上了那件破损的圣女袍和换洗的灰褐和服,而太宰治依旧换上了那身黑风衣,伊之助……除了他的野猪头套和那条兽皮尻布,什么也没有。
孝治和爷爷硬是塞给他们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里面装满了自家晒的红薯干、一些炒熟的豆子,还有几个还温热的饭团。
“路上吃,路上吃!”爷爷抹着眼泪叮嘱。
西娅没有拒绝。
她用卖金链的钱,几乎将小泉家的米缸、油罐、盐罐都填满了,还留下了足够的现金。
若是连这点心意都不收,这对淳朴的爷孙恐怕会更加不安。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山腰。
西娅透过车窗,回望那站在屋前用力挥手、身影越来越小的爷孙俩,灰绿色的眼眸沉静如水。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调整姿势准备补觉。
伊之助则扒在另一侧车窗,毛发粗糙的野猪头套好奇地转动,看着迅速后退的山林景色。
马车驶上了相对平坦的官道,速度加快。
时值明治三十九年春末,道路两旁农田青翠,远山如黛,偶尔能看到穿着传统服饰的农人在田间劳作,或是有驮着货物的牛车慢吞吞地走过。
一切都透着旧时代的、缓慢而质朴的气息。
车厢内,起初还算安静。
但很快,伊之助就坐不住了。
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他“探索”的欲望,他开始在车厢里不安分地扭动,试图去摸车窗的木质边框,用头套去顶车壁,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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