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修炼,修的就是一个长生之命、不老之身,因此煌煌九重天上,众仙早不受寻常病痛侵扰。便是有些跌打脑热,或打坐疗伤,或受人渡气,大多都能自己诊疗停当。
而九重天上唯二需要专门医仙来诊治的,一是历劫飞升后留下的伤痛,二是五花八门的毒伤。
历劫作为修仙生涯中的头等大事,历不过去者便魂飞魄散,落得个“各处茫茫皆不见”,倒省了事。
而那些侥幸历过去的,却也要留下极重的劫伤。
这便是思鹊桐君一众医仙出马的时机之一。
其他的时机,当各仙君闲不住时去某处奇境历险,在奇境中染上奇毒,便要四处求医了。
按照能解之毒的罕见程度,天上的医仙就分出了三六九等。
因此对于一位九重天上的医仙来说,最重要的名声就是,当病人中了毒,不能对着病人摇头,说你的毒实在是太奇了,另请高明吧。
其中,思鹊桐君的战绩十分突出,她从来没对任何一个病人摇过头。当然,除了陵光。
陵光走到桐君的百萼居前,尚未见亭台殿宇,先踏入了一方方整齐划一的灵圃之中。
灵圃中弥漫着香云霭霭,每个田方皆植着思鹊桐君培育的入药灵草,足有百十种,棵棵株株仪态万千,一步一景、一步一味,皆为寻常地方难得一见的珍品。
比起这片大院子,百萼居的正殿就显得有些简朴,不过是一间一进一出的小院落,方才陵光用灵通仙箓问过桐君,问得她午睡刚起,此刻正在偏殿等候。
陵光踏入偏殿,殿内的摆设也简单,不过一张黑漆香几,几上放一个铜制小香炉,底下两个蒲团,桐君盘腿坐在其中一个上面,懒洋洋地支着脑袋。
“你来了,坐,”她一抬下巴,“找我是什么事?”
思鹊桐君说话向来不打官腔,直来直往,陵光与她相处也乐得随意自在。
陵光依言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了,开头一句先感叹:“桐君,你听过那句话没有,说的是‘高手在民间’,我往常以为这话只适用于凡间世道,毕竟九天之上,但凡是神通广大的仙者就没有被埋没的,可此番我却发现,这话在天上竟也适用。”
桐君面无表情地听完,说:“我午后还约了两位从西境游历归来的仙君。”
陵光只好敛了敛神色,切入了正题,将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但隐去了孟章的身份,只说是自己遇见的游医。
听罢,桐君果然也很诧异,挑了挑描得浓淡合宜的眉毛,问:“药你可带来了?”
“带了。”陵光将装药的小纸包从怀里拿出来,在桌上展开。
桐君寂然不语,只用指尖拈起一颗来放在鼻下嗅闻,而后问:“这药你不需拿回去了吧?”
陵光赶紧点头,说悉听尊便。
桐君得了这一句,将三粒药丸都放在手心,两手一搓,丸子成了粉末,而后打开案上香炉的盖子,将粉末倒进去。
陵光欲言又止,只见桐君盖上炉盖,将手覆于其上,不过片刻,炉内便升起袅袅细烟。
一股说不上来的苦味,从炉子里溢出来。
待炉子不再冒烟,桐君打开炉盖,往里看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丸里果真只有三味药材。”
陵光探身往炉子里看去,那里面赫然分立着三堆粉末,其中一堆里泛着些金色。
她虽不懂药理,然也觉出不对,如此有效的药方,竟然如此的大道至简。
“都是什么药材?这样说来,我可以自己配了?”
桐君依旧微锁着眉头,十分专注的样子,伸手沾了些许带金色的粉末,又是放在鼻下嗅闻,而后眉头皱得更紧,陵光一个没注意,就看见桐君将指腹上的药粉抹在了下唇。
她嘴唇微动,细细品着舌尖粉末。
“这个药,你自己配不了,”桐君下了判断,用茶水漱了口,“其实即便是我也配不了,另外两味药都很常见,唯有一味,我没有见过。”
陵光微微讶然。
“而且,这方子写的很险,须对你的身体状态和气息有充分了解,一点出错,轻则无效,重则——你的仙根就废了。”
桐君看着半晌不言语的陵光,进一步解释:“若是我来配这副药,则须以真气走遍你的所有关键大穴,方才有把握。若他乃是凭空一望便得此良方……若真如此,那么他的层次就远在我之上,我就得拜托你帮我引荐了。”
陵光问:“你先告诉我,什么药连你也没见过?”
桐君道:“我已有了一个猜想,但还需查证,你与我同去听厄宫走一趟,待我翻一翻古书来。”
听厄宫,顾名思义,乃是桐君平日里给仙君天将们听诊的地方,离这里不过一墙之隔,前后院似的。
可以想见,桐君平日上值下值多么便利,怪道今日她虽约满了病人,午后却还有时间小憩一会儿。
天帝爱才,而桐君是医仙中的顶级仙才,这都是天帝对桐君器重的体现。
陵光跟着桐君进了听厄宫的正门,这里面占地很可观,南北走向的长条布局,一路进去,经过金方药池、骨竹林,最后一道门后,地上立着五个大炼丹炉,每个有一人半那么高,里面热气腾腾地发着橙红色的光芒。
这大炼丹炉里是天帝、王母日日必进一颗的金丹。
桐君带着陵光转过回廊,走到一间半开着门的厢房前,推门进去,让陵光在外间稍候,她去后面寻书查证。
陵光静静坐着,打量室内,见墙上的挂贴颇有意趣,端详起来。
不过片刻,只听“咿呀”的一声,那边腰门开了,桐君回来了。
陵光从椅上站起来,以眼神询问。
“查到了,”桐君说,“此药名唤金岩草,是长在上古时候,尚未泛滥的北荒大泽以北的一种草药,可后来大泽泛滥,那一带的草药都已经灭种了。你今天拿这药去问任何一个医仙,我想他们听都没有听过。”
“灭种……据你所知,现今没有任何一处还长着这金岩草吗?”
桐君很确信地点头:“没有了,很多药就是这样,离了原来的水土,便怎样都种不活,即便种活了,药力也大不如前。”
她的神情有些严肃,不待陵光说话,便又问:“我再问你,你果真只吃了半月,便有此效果了?”
陵光点头:“我记得清楚,是这月朔日前后吃的。”
桐君沉吟不语,陵光问:“桐君,可是有哪里不妥?”
“我在想,光是这三味药,虽是有效,但也不会见效这样迅猛——这丹丸里,大约还有第四味药。”
——可是在炉中只炼出了三堆药粉。
陵光诧异:“是什么?”
“我能想到的,只有生魂之血了,”桐君看向她,眼神中意味不明,“生魂之血,准确地说,是仙者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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