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文谦什么也没多问,立刻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又去边度啊?”正在客厅看春晚的吴秀淇瞧见儿子急急忙忙往外走,赶紧起身问。
邹文谦一把拉开那扇掉漆的铁门,“我好快就返哩。”
他刚回国,年后才去公司正式报到,过完头一个月会给配车。年三十深夜,出租车少得可怜,网约车也等了很久才有人接单。
他家到季家这条路,从初中到出国前他走过无数次。这次回来,他拼尽全力也要让这条路重新走得名正言顺。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那条安静的街道,在季家洋楼旁停下。
下车时,邹文谦抬头望向三楼,正中间那个带阳台的房间是季宛宁的。
以前来接她上学,他就喜欢站在这个位置望着她的阳台。而她下楼前总会先跑到阳台上,趴在围栏边,探出身子笑着冲他大声说话。
那些回忆太美好了,这几年他常常想,当年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今晚的见面,他一定要和程岷谈个明白。
整个季家黑漆漆的,看不出有没有人。邹文谦来到门旁,往里面看了几眼后,掏出手机正准备给程岷打电话,门就开了。
面前这个人,曾是他最铁的哥们。他们一起守在季宛宁身边许多年,为了替她出头还跟别人打过架。
说起来,三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他们还狠狠干了一架。
“在这里谈?”他直接问。
程岷从门里出来,反手带上门,语气很淡:“旁边。”
邹文谦把手插进外套口袋,跟着往边上走了几步,冷嘲道:“我还以为你打算带着宛宁躲我一辈子。”
“她刚睡着。”程岷停下,往后一靠,懒懒地倚着墙,“小声点。”
邹文谦的体面差点没维持住。
这几年来,他几乎不敢想季宛宁和程岷在一起是什么样。程岷现在就这么轻飘飘一句,就像是在告诉他,他们之间有亲密。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很多:“直说吧,当年的话你有没有反悔?”
这话问得太直接,一下子就把两人的思绪拽回了季宛宁车祸那年。
那是季宛宁车祸醒来后的第三天。
程岷早上刚去医院看过她,回学校处理了点急事,又赶着回家做了午饭准备带过去。他提着保温桶到医院时,一眼就在住院部前台看见了风尘仆仆的邹文谦。
程岷在原地停了几秒,抬手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没打算打招呼,转身就往电梯走。
可前台的护士眼尖,手一指:“喏,刚好季女士的家属来了,你可以跟他一起上去。”
程岷按电梯的手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向一脸焦急跑过来的人。
邹文谦是在国外接到消息后,立马就请假,找同学借了机票钱,买了最快的航班飞回来。
“阿岷!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宛宁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醒了。”程岷让开位置,给其他病人先上电梯,“但她现在不适合见人,出去说吧。”
他径直走到前台,跟护士交代:“麻烦等会儿查房的时候,帮我把这个带上去给307的季宛宁。”
说完,他没管邹文谦跟没跟上,转身就出了住院部大门,走到对面的一棵树下。
“不适合见人是什么意思?”邹文谦跟过去,又急又不解。
“失忆了。”程岷垂着眼,“所有人都不记得了,你现在上去可能会刺激到她。她这几天一直在发烧,今早才刚退。”
邹文谦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掉“季宛宁失忆”这个事实。他了解程岷,知道他不是个会拿季宛宁的事开玩笑的人。
可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季家怎么突然间就成这样了?他不在的时候,季宛宁独自经历了多少他无法想象到的苦难?
他闭了闭又干又涩的眼睛,哑声道:“我现在能为她做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才能去见她?
程岷抬步要走:“先回家睡会儿吧,等她状态稳定点了,我会告诉你。”
“等等,”邹文谦叫住他,眉紧皱着,喉头也绷紧着:“宛宁对你不抗拒?”
程岷答非所问:“我只是在做我能做且该做的事。”
看着他进去住院部大楼后,邹文谦走到路边的角落,连着抽了两根烟,才勉强把思绪平复下来。
他望向三楼,看了又看,步子动了又收回,心头堵得厉害。
不能光等,他得做点什么。
他掐了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归属地地址为上海的电话。
“喂,宋秘书。您好,我是邹文谦。对,就是肖总资助的学生。请问现在肖总有空吗?我有很重要的急事……”
第二天的傍晚,邹文谦就等不下去了。他没剩多少时间,最迟明天中午就得登上回英国的飞机。
他打车来到住院部,拎着家里炖好的汤直接上了三楼。
电梯门一开,他就看见病房门口坐着两个熟面孔——方岐一和郑岩,都是程岷现在的舍友。他们以前经常一起打球,关系不算差。
“老方,郑……”他话没说完,那两人已经迅速站起身。
方岐一笑呵呵地走过来:“文谦,好久不见。你变化不小啊,喝过洋墨水是不一样。”
“瘦了,”郑岩拍了拍他肩膀,“国外也挺熬人吧?”
邹文谦看着这两人的架势,心里突然就明白这他们是来拦他的。
他脸色变得极难看:“程岷让你们来堵我?”
“不是不是,”方岐一连忙摆手,神色认真,“你也知道季宛宁现在的情况,她真不能见生人。我和郑岩来探病都只敢在门口看一眼,不敢进去。”
“是啊,”郑岩叹了口气,“她现在一看见陌生脸,就会拼命去想认不认识,一想就头疼得厉害。”
他们表情都很诚恳,不是在糊弄人。邹文谦清楚。
可他今天非见不可。
他不是别人,他是季宛宁的男朋友。万一……万一见了面,她能想起点什么呢?
他冷声:“我是宛宁的男朋友,老方,你们这样拦我合适吗?”
话音刚落,病房门开了。
一身疲意的程岷从里面走出来,和两个室友说:“帮我守一会儿。”
方岐一脸了然,点头道:“行,有事打电话。”
“额……”郑岩挠了挠头,“大家都是兄弟,你俩有事就好好商量,现在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情绪濒临爆发的邹文谦根本听不进去。
他死死瞪着程岷,咬牙切齿地问:“程岷,你这么做到底什么企图?究竟是宛宁不能见人,还是你怕她见到我?”
程岷没看他,从他身边走过,“这里不是起争执的地方,跟我来。”
一门之隔,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天堑。邹文谦用力咬了咬牙,把几乎要冲出来的怒气压回胸口,狠狠剜了那俩门神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天台,上面的风很大,呼呼刮着。
邹文谦刚才忘了把带来的鸡汤交给方岐一,怕汤冷掉,他一声不吭又折返回楼下。
这次他强硬地撞开郑岩,在病房门上的透明窗终于是看见了季宛宁。
她侧躺在病床上,背对着门。被子下的身形看着十分脆弱单薄,瘦瘦小小的,只看背影也能感觉出她没什么精神。
这画面让他心口抽痛,也让他更坚定了要带她走的念头。
重新回到天台,他直接说出了想法:“我要带宛宁去英国。”
程岷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你认为以她现在的状况,出国是最好选择?”
“不然呢?”邹文谦被冷风吹得清醒不少,情绪也压了下去,“据我所知……”说来他真该死,季家出事时,他和季宛宁正在冷战,他还逼着自己沉浸在学业里,以至于现在才知道这些消息……
“她出事前,一直被追债的人骚扰。季家的债务不是小数目,以她现在的样子,根本应付不了。留在广州一天,就得面对一天,去国外至少能让她暂时远离这些。”
他停了一下,有些无力地说:“而且失忆对她来说未必全是坏事,能把最近这些糟心事忘了,对她反而是种保护。”
“我赞同你的说法,”程岷目光锐利,“可你凭什么会觉得她愿意跟着你去英国?”
“你现在是被资助留学,就算利用周末去兼职,收入也只够勉强养活自己。她过去了住哪儿?和你挤在合租屋里?吃着最便宜的超市食品?文谦,我知道她不嫌贫爱富,但她过了二十多年优渥的生活,你是要让她过去陪你一起吃苦吗?”
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邹文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程岷说如此多的话。
字字诛心。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难道留在这里她就能回到从前吗?我是她男朋友,照顾她是我的责任。如果你相信我,让我带着她离开,以后我绝不会让她吃苦。”
“我信不了你。”程岷平静道,“因为你已经不是她的男朋友了。”
邹文谦立即反驳:“我和宛宁没有分手!”
“这封信本该在上周你就收到了。”程岷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边缘别着一朵小向日葵干花。
他用指尖捏着,举在两人之间,“宛宁从小就看重仪式感,她觉得分手不该只是发条消息、打几个字那么潦草。所以她写了这封信。”
再开口时,程岷的声音更冷了:“她为什么会和你提分手,你心里比我清楚。”
邹文谦当然知道原因。
他和季宛宁之间是出现了问题,但只是像很多情侣一样在争吵、在冷战,他从来没想过会走到分手这一步。现在她出了这些事,他就更不可能会放开她。
他盯着那封信——向日葵,是第一次约会时,他送过给季宛宁的花。他的心脏像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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