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贾政自谢泠往北去后的三五日里,总一个人在书房里暗自琢磨,想着人家怎么就养出了这般优秀的孩子。
不过才十六七的年纪,就能替师长在外办事,待人接物也毫不怯懦;而他们府里,不说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孽障,便是琏儿这个还年长一些的小子,也不曾有这样的风度。
难不成真是探花郎更会调教人?
他抚着胡须思量。
“老爷。”一名小厮从回廊那头跑来,于书房门口给贾政行礼,手里捧着张帖子,道:“外头门上传进话来,说是郑翰林家的管事,奉命送帖到咱们府上,如今人正在二门外候着。”
“郑翰林?”贾政奇道,忽又想起了什么,忙问:“可是从前做过宝玉几日先生的那位郑相公?”
他接过名帖,见那上边的名姓果然是当初的那位教书先生,便忙叫小厮将人请进来。
不多时,廊下快步走进来一人,隔着三步远便跪下冲贾政行礼,口里称道:“小的周书,见过政老爷。”
“起来回话吧。”贾政手里握着本书,站在书房门槛处。
“谢老爷。”那位周管家起身,依旧垂着手弯着腰,说:“小的奉主人之命,特来请政老爷、赦老爷,老太太并阖府诸位太太奶奶,姑娘公子们。下月初三我们老爷要在家中的园子里办一场赏花会,请您诸位务必赏光过来坐坐。”
“郑翰林近日可好啊?”贾政琢磨着对方请他们赏花的意图。
“劳您记挂,老爷一向康健。就是前些日子忙着家学的事,最近才抽出空来。”
“哦?”听见家学二字,贾政心里一动,“郑翰林想要办家学?”
“正是。”周管家知无不言,“因着老爷家里来了亲戚,又正是读书年纪的哥儿。老爷说外边的私塾学堂不大好,没得耽误了哥儿的学业,便起了自己办学的心思。可巧孙祭酒家里的教书先生前些日子也辞馆去了,两位老爷一合计,倒不如一起办个家学。前些日子尽忙这个呢!”
“好好!”贾政笑着抚须,“你去回你家老爷,下月政必准时赴约。”又看向自己的小厮,“取一两银子给周管家喝酒。”
“是。”
“谢政老爷。”
小厮领着周管家出去二门,贾政则拿着手里的帖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有自己的心思。
宝玉如今虽在贾家学堂里念书,但自家那个学堂什么水平什么风气他是知道的。且宝玉读的那些个书他也心里有数,不过是混玩着念几句诗,做几幅对联,于科举仕途上是一点用也没有。
这郑翰林和孙祭酒合办的家学,想来要比自家的好上许多,若是能将宝玉送过去?
想到这里,他仿佛又见着了前几日的谢泠,只不过这次的谢泠顶着的却是宝玉的脸。当即心头一片火热,叫来仆从问道:“老太太如今在何处?”
“回老爷。”小厮躬身回话,“仿佛听说老太太携了姑娘奶奶们在花园里热闹。”
“你去,就说我一会儿有事找老太太。”
“是。”小厮领命往后头花园去了。贾政则自己回了书房,盯着那张帖子出神。
不多一会儿,传话的小厮小跑着回到书房门口,“回老爷,老太太那边已妥当,请老爷去呢。”
贾政拿起帖子,“走。”
*
又说贾母这头,因谢泠前些日子过府作客,送了只高约一尺,通体金黄,形如躬身拜寿模样的佛手来,叫贾母喜欢不已。特特吩咐花匠好生照料。
今日见天色不错,又没什么烦心的杂事,便带着府中的姑娘们一齐到花园里赏花,顺便赏赏这盆大佛手。她们正在园里吟诗呢,贾政派的小厮就躬身过来了。
贾母假作被扫兴,同陪着的薛姨妈抱怨:“这人啊,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有有事儿的时候才能想起我。”
薛姨妈在一旁陪笑,说他们男人家想的都是家国大事云云,又借口自己有事,暂避了出去。陪同的姑娘们也懂事的一个牵着一个,说要到别处去找找作诗的灵感。
等贾政来时,花园里便只剩陪同的仆妇们了。
“给母亲问安。”
“嗯。”贾母点头,又吩咐丫鬟,“给你们老爷沏一盏黄山毛峰来。”
听见母亲点了自己喜欢的茶,贾政笑了笑,奉上郑翰林家的拜帖,说:“郑翰林家下月有一场赏花会,特写了帖子邀咱们去呢!”
贾母接过帖子,一旁的鸳鸯机灵的将眼镜递给她。
“郑翰林这名儿……”她看着帖子回忆,“我仿佛在哪里听过?”
“正是三年前教宝玉念过一旬书的郑相公。”贾政提了一句。
“是他啊!”贾母想起来了,“好端端的,怎么下帖子请咱们?”
“虽只教宝玉念过一旬的书,到底也算有了师徒情谊。”贾政也不懂个中缘由,只能合理猜测。
“翰林……”贾母忖度,“也是清贵人家。若咱们这些人能沾上他家的半点文气,这辈子也受用不尽了。”
“我正同母亲想到一处去了。”贾政抚须笑道,“母亲可知,这郑翰林同孙祭酒家联合办了个家学,里头文风醇厚,师长贤明,弟子也规矩。我想着不若趁着这场赏花会,将宝玉也送他们家学里去。”
“宝玉好好的在咱们自己的家学里念书,做什么要送到别人家去?”事关宝玉,贾母的态度瞬间变了样。
“母亲。”贾政叹了口气,言辞恳切,“咱们那个家学您还不知道么?就算有一二个好孩子也得被那起子人给调唆坏了。”
他仿佛突然开了窍般,说起来头头是道:“前两日我还听说有人在学里打得头破血流。太爷年纪又大,等闲管不住那群混小子。宝玉在里头能得了好?倒不如把他送到往日的先生家里,好歹人家那学里是正经教书讲学的。”
“怎么还打架了?”贾母听贾政这么一说,登时眉毛都竖了起来,“宝玉回来不说,跟着他的那起子人也是哑巴不成?”她气道:“去把宝玉身边的小厮给叫来。”
婆子领命出去。不一会儿,宝玉身边的李贵就丧魂一样的飘来,跪倒在不远处。
“我问你。”贾母冷声冷气,“前儿学里是不是打起来了?”
那李贵抖了一下,“回老祖宗话,前儿学里那场打闹与咱们二爷并无干系。是那起子小人拿人取笑,不想惹起了火气,就……”
“哼!”贾母重重的拍了拍扶手,“这样的事,怎么不来回我?想来是眼里已没我这个人了!”
“老祖宗息怒,老祖宗息怒。”李贵连连磕头:“只因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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