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虞婉最后吩咐道:“咱们往永寿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见了太后,虞婉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反而按照一个妃嫔的本分老老实实地请安问好,没有一点逾矩之处。
太后穿着枣红色万字菊纹漳缎女夹常服,头上插着枚金镶珊瑚桃蝠双喜簪,胸前衣襟上挂着金嵌珠宝护身佛窝。
太后端坐在榻上,闭着眼,手里拨着念珠不说话,虞婉就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这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虞婉长得明艳,不过侍寝一次,皇上就要给她嫔位,太后虽没有给她小鞋穿,但乍闻此事心中也是不喜。但如今见她老老实实的,行事之间颇懂礼数,太后仔细看了她两眼,心里总算舒服些了,“是个懂规矩的。”
虞婉忙对着太后行礼:“不敢当太后娘娘夸奖,都是秋英姑姑教导的好。”
听了这话,太后才抬起眼睛看了眼秋英,“你倒晓得知恩图报。”,说着想起什么似的,“可去过皇后那里了?”这人的想法也是奇怪,她虽不待见自己这个媳妇,但若是旁人不把皇后放在眼中,难免失了皇家威严,她又不乐意了。
“回太后的话,嫔妾不敢忘了祖宗规矩,已经去过钟粹宫请安了。”
虽然虞婉没说请安的结果是什么,但太后和皇后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这么早就来了永寿宫,太后脑子一转就知道皇后必然是早早打发了她,心里越是不喜。
这个儿媳,好歹也是大家出身,却没想到这么上不得台面。身为皇后,管理后宫那是职责,她身上又不好,就更应该看中儿子的子嗣问题。她可倒好,谁一侍寝,她就和个乌眼鸡似的,只盯着人家瞧,半点皇后的气度也没有,也就是她的贴身侍女总替她把面子做全了,不然合宫上下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越想太后越生气,就要吩咐宫人去训导她一番。
转眼太后又放弃了这个念头。算了,自己如今也是半截身子如土的人了,还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既然她身边的人能替她把事情圆了,自己也就不操这份闲心了。免得自己不落好,又要平白受一番气。
这么想着,太后就看眼前的虞婉有几分顺眼了。知道自己的身份,遵守礼数,又没有拨弄口舌是非,也当得起这个嫔位了。本来,若是皇上不召寝,她们这批秀女过些日子也要封贵人的,召寝后再升一级,也不算越级晋封了。想通了,太后待虞婉就多了几分和颜悦色,见她还站着回话,连忙摆手让她坐下。
虞婉哪里知道这一眨眼的功夫,太后就多了这么多想头。见太后对自己和善,愈发战战兢兢了。
太后看在眼里就更满意了,问她:“从前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虞婉有问有答:“嫔妾平日里在家就做针线活。”
她的情况,秋英回来都跟太后一一禀报了,因此这个回答倒在太后的意料之中。
略微问了两句,太后到了礼佛的时辰,就嘱咐身边的侍女:“把我匣子里的那个金镶珠花蝠簪拿来给虞嫔赏玩。作为妃嫔,你要谨记为皇上延绵子嗣是你的职责,你要上心……”
说着,太后瞧着虞婉通身连个饰品都没有,就在耳朵上挂了两个米粒大小的珍珠耳搭,忍不住劝她:“年轻人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这也太素净了些。”说着又吩咐侍女,“再把皇帝前几天送过来的那些绸子,挑一匹给虞嫔带上。”
虞婉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看身上,明白这是太后认为自己太简陋了了。
不过……自己这么素净,都是因为太穷了。现在她浑身上下所有的家当就是侍寝过后皇上给的赏赐和皇后给的两匹布料。
侍女听了吩咐,低头弯腰退出去了。没一会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太后,这匹淡蓝色团荷花纹暗花绸子您看行吗?”说着凑上前去。
太后侧着身子眯着眼,仔仔细细地看了纹样,这才裂开嘴笑道:“这个好,这个好。年轻人,就要穿些鲜亮的衣服才行。”
说着,让人把虞婉送出宫去。
太后对自己这么和善有些出乎意料。但太后和自己无怨无恨的,又身份尊贵,自然不会害自己,虞婉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下赏赐,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回到自己屋子,虞婉摸着太后送的布料两眼放光。这颜色、这花纹、这光泽、这触感,不愧是皇上送给自己老妈,就是高级!
这一天低头弯腰的,虞婉是脖子痛,腰也痛,就让芷兰给自己摁摁。
至于芷荷,嘴上没个把门的,虞婉不想听她在这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不过,这个芷荷倒是真的没有眼色,见计来、计去都退下了,自己还在那喋喋不休:“小主,太后娘娘说让您好好侍奉皇上,是让你早点怀上龙种呢。您说,咱们要不要找一找生子的秘方啊?”
虞婉觉得自己的冷汗要冒出来了,这个芷荷,到底知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啊,今天一直在虞婉的雷点上面蹦迪。“太后娘娘也是你能议论的?妄自揣测上意可是大忌。”,又想着委婉的话估计她也听不懂,就直接了当道,“行了,我这不用你服侍了,下去吧。”
芷荷撅了噘嘴,还想分辨一份,嘴唇嗫嚅了半天,见虞婉已经闭上了眼,只好跺了跺脚,出去了。
听见芷荷的脚步声远了,虞婉这才又睁开的眼睛。总算把这个祖宗弄出去了,让她在这大说特说,虞婉真怕哪一天连累的自己小命不保。
刚松了一口气,虞婉就感觉芷兰落在自己肩上的拳头力度小了很多,就扭头看她:“你若是累了就下去歇着吧,不用服侍我了。”
谁知道芷兰正出神着呢,她这一扭头拳头就落空了才回过神来:“哦。没有,奴婢不累。”
“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芷兰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奴婢觉得小主不用着急求子药的事情。”
“哦?”虞婉起了探究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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