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出了佛堂,向晴枝只觉心中有一块大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回去的路上,要穿过一座小花园。这陈员外平日奢靡无度,园子虽不大,里面的景观却排布得密密麻麻。前方路程虽不远,却要七拐八弯,构造如同迷宫。
向晴枝记起来,原书中有讲过,陈府二少奶奶最终因为难产,去世了。伶舟越几人还应陈丰年的要求,为她和她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儿做了一场法事。几人作法时,探出这佛像体内的邪灵,其尸骨埋葬于西丘山一古刹。最终,几人将这佛身封印,带回古刹,超度了邪灵。
就这样闷着头胡思乱想,在不知第几个假山的拐角处,脑子昏昏沉沉的向晴枝,终于走丢了。
她不知自己在园子里鬼打墙了多久,最终顺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总算是绕了出去。
“哎,好热!”向晴枝独自走在满是落叶的青石小径上,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滴落下来。
地上是厚厚的深绿色苍苔,杂草从砖缝中肆无忌惮地钻出,向晴枝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个狗吃屎。
她瞧见小院墙面上霉菌斑驳,墙皮片片剥落,不远处的一排枯树上也结满了蛛网。
这地方一看,就是一处废弃已久的院子。
向晴枝起先本想拉一个家丁来问问路,看到眼前衰败的一切,便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虫子都瞧不见。
“唔唔......”
隐隐约约,一个奇怪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既像是猫叫又像是犬吠,她四下望去,并没有发现异样,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便又继续向前。
“唔......"
没走两步,这声音再次响起。向晴枝这回听得更真切了些,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稍微加快了脚步,循声而去。当她靠近一个废弃的柴房时,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含含糊糊的声音是在喊“救命”!
“吱呀”,向晴枝推开门,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女人被人用黑布蒙住头,绑住手脚,丢在了满是灰尘的柴堆里。
这柴房统共只有两扇紧闭的小窗,整个屋内黑洞洞的,只能照进微弱的光线。
向晴枝慢慢走近,蹲下身,将黑布一把扯掉,发现竟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她口中的布条缠得极紧,泪水顺着满脸的皱纹蜿蜒地流下。她的嘴虽被人堵住,但是仍然可以说出模糊的语句:“姑娘,救救我!求求你了!
向晴枝松开那白布,问道:“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那老妇人满脸委屈,蜡黄而粗糙的脸上还印着布条的勒痕:“我是为二少奶奶接生的稳婆。我只是中途去解个手的功夫,谁知,谁知竟被人蒙住头绑到了这里来!”
在府里被绑?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有这等事。这陈家难道真是风水不好,除了那邪佛作祟,还有内鬼?
“那你有没看到绑你的人长什么模样?”
“这人是从后面绑住我的,根本看不到样子......”
“那你再回忆一下,有没有摸到对方身上佩戴的东西,或者什么其它的特征?”
“没有了没有了......”那妇人被问得头脑胀痛,不住地抽泣,“姑娘,快先救我出去吧!求求你了姑娘呜呜呜......”
忽然“哐当”一声,窗外传出一声异响。
“嘘!”,向晴枝急忙向那妇人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她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正准备打开窗户,却听身后的大门“砰”的一下被人推开,一个黑衣男子立在门口。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全身上下只看得到一双犀利的眼睛。
向晴枝心想,完犊子了,大门被堵住,只有翻窗了!
她现在自身难保,只要能逃出去,再搬救兵来也不迟!
晴枝双手猛地拉开窗户,撑住木框,往前一跃,忽然一根粗壮的木棍从侧面击向她的右肩,她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晕厥了过去。
“嘶,肩膀好痛!”
向晴枝觉得后背潮湿阴凉,淡淡的霉味裹挟着泥腥味疯狂灌入她鼻腔。她眼前一片漆黑,心中自嘲,现在好了,下一个在陈府失踪的,该轮到她自己了。
她尝试着移动自己的双脚,只觉双脚脚踝上各被绑了一块大石头,难怪动弹不得。
一瞬间,电一连串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桥段全部涌上心头。
这是要干嘛?
要把我投湖?
她心里害怕极了,想大声呼救,但嘴被人塞了一团棉布,喊了也没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无人经过!
登时,向晴枝被人粗鲁地一把扛起,那人用力时,发出了一声低哼。她可以确定,对方肯定是个男人。
多半就是那个黑衣男子!
“扔在前面的枯井里吗?”一个女子在一旁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好像还用手捂住了嘴,闷闷的,听不出到底什么年纪。
向晴枝感觉到那男人点了点头。
刚才一定就是这个女子把自己敲晕的,向晴枝心想。
她如今手脚都被束缚住,嘴也喊不出声,脚上还绑着两块大石头,一旦掉进井里,在这无人问津的后院,只有死路一条!
温大哥你在哪里?
微岚姐姐你在哪里啊?
正当她万念俱灰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步伐急促有力,正朝这边靠近。
向晴枝:“!!!”
“不好,有人来了。先走吧!”那女子有些焦灼。
男人犹豫片刻,但见那枯井还有十几米远的距离,权衡之下,还是将向晴枝扔在了地上,两人朝着一旁的草丛跑去。
向晴枝脊背接触地面的一刻,只觉痛感蔓延全身筋骨,她尝试着撑起身体,但是四肢却绵软无力。
挣扎间,她听到那步伐在她身前站定,尔后,她头上的黑布被人轻轻揭开。
向晴枝歪着头,正准备闭上眼睛躲避强光的刺激。却发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在她额前,在她脸上投下了一片温柔的阴凉。
向晴枝没有看到那人的样貌,却先看到了他大拇指上戴着的一枚玉扳指。
这人是?!
向晴枝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的?”一个清朗的少年音响起,语气有些无奈。
虎口余生,向晴枝从来没有觉得伶舟越的声音如此亲切。她紧咬住苍白的下唇,委屈地皱起眉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紧绷到极致的弓弦瞬间放松,她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半晌没说话。
伶舟越猝不及防,被向晴枝搂着的身体往后一仰,两只手本能地悬在空中,放也不是,抱也不是,只觉胸口的衣衫被对方如泉涌般的泪水浸湿了一片。
“咳!”他清了清嗓子,不太会安慰人,“以后还乱跑吗?”
向晴枝摇摇头。她的脸埋在他宽阔的臂弯里,一阵冷香浸入鼻腔,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随后,两人将稳婆救出。向晴枝寸步不离地跟在伶舟越身后像个小尾巴,一瘸一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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