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煜看着楚明昭眼中强忍的泪水和不容置疑的坚持,那股冲撞的焦躁终是被压了下去。
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用力攥了攥,哑声道:“好,我听话。但宫里,我必须去一趟。”
他无法亲赴沙场,至少要在中枢稳住局面,绝不能让慕容安借着监军的名头胡来,更不能让前线将士因朝堂私心而枉送性命。
马车驶入宫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明盛帝眉心的川字纹比往日深了许多。
见到顾玄煜被内侍搀扶着进来,他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又被忧虑覆盖:“煜儿,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如何?”
“快过来坐。””
“儿臣无碍,父皇不必忧心。”顾玄煜推开内侍的手,自己稳住身形,脸色虽苍白,背脊却挺得笔直,“边关军情究竟如何?儿臣离营前,北境防线尚算稳固,何以短短数月,两国竟敢同时发难?”
明盛帝将几份密报推到他面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探子回报,北凉老皇帝病重,几个王子夺嫡,急需军功压服内部;西周则是因为去年大旱,国内粮荒,想趁机掠我边境以充国库。他们怕是早有勾结,也知道你重伤了,朝中无大将可派的时机。”
顿了顿,声音更低:“凌**猛,但独木难支。京营能调动的精锐有限,各地驻军调动需要时间。最麻烦的是粮草户部核算,现有的存粮,支撑北境和西线两处大战,最多三个月。”
顾玄煜迅速翻阅着密报,眼神锐利如刀。
听到粮草,抬起头,语气平静无波:“粮草之事,父皇不必过于担忧。儿臣在江南尚有数处粮仓,存粮约二十万石,可随时调用,走水路运往北境,半月可抵。后续儿臣会令各地商号加紧采买,必保前线无断粮之虞。”
明盛帝愕然抬眼,看着儿子沉静的脸。
他知道这个儿子在宫外那些年不易,却不知他竟有这般手笔。
“煜儿,你……”
“儿臣在朱家时,顺手打理过一些庶务,略有些积蓄。”顾玄煜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足以支撑一场国战的粮草只是微不足道的积蓄。
“眼下之难,在于兵。京营五万兵马已是极限,且久未经实战。凌王麾下虽悍勇,但分兵两线,捉襟见肘。”
“正是!”明盛帝愁眉不展,“朕已想过向邻国求援,譬如东桑国,但远水难救近火,且非我族类,其心难测。”
“父皇,行军打仗,未必全赖人多。”顾玄煜打断他,眼中闪过久经沙场的锐光,“北凉与西周虽是联军,却各怀鬼胎,绝非铁板一块。我军可据险而守,以逸待劳,分化挑拨,伺机反击。当务之急,是前线指挥必须如一,令行禁止,绝不容后方掣肘,更不容纸上谈兵者胡乱插手!”
他这话,直指即将作为监军出征的安王。
明盛帝如何听不出?
他面色复杂,最终叹道:“朕已严令安王,一切军事听凌王与你兄长调遣。但愿他能以大局为重。”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底气不足。
安王在朝堂上就搞不明白,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嫡子成天就耀武耀威。
自己平庸还不承认,他都怀疑他不是自己儿子!
顾玄煜不再多言。
他知道,有些钉子,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从明日起,儿臣会上朝,参与军机议事。伤愈之前,儿臣就在这御书房,为父皇,为前线将士,理清后方粮草军械,推演战局变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盛帝看着儿子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头那沉甸甸的焦虑,竟真的消散了些许。
这个儿子,总是能在最混乱的时候,给人最沉稳的倚靠。
等这次战争过后,安王要是不能委以重任,他就立煜王为太子。
……
日子在紧张的军报往来和朝堂争论中飞快流逝。
顾玄煜每日忍着伤痛上朝、议事、处理如山公文,楚明昭则日夜精心照料,用楚家秘传的针法和药方为他调理。
前线战报时好时坏,凌王用兵老辣,顶住了最初最猛烈的进攻,楚言凛率援军赶到后,西线也逐渐稳住。
朝中刚松了口气。
然而,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八百里加急的红翎信使浑身浴血,撞开了紧闭的城门,直扑皇宫。
“报——!冀州,冀州急报!北境副帅楚言凛将军所部遭敌军伏击,苦战三日,下落不明!安王殿下监军冀州城,因与凌王殿下争执军权,擅自调离守军出击,中敌诱敌深入之计,冀州城被西周军攻破!”
“什么?”御书房内,刚披衣起身的明盛帝眼前一黑,踉跄一步,被内侍慌忙扶住。
正在一旁分析沙盘的顾玄煜猛地站起,脸色极其难看。
军报上的字句触目惊心:安王慕容安以监军身份,质疑凌王慕容凌假皇子出身,不配统帅三军,强行分走部分兵权,驻守冀州。凌王与楚言凛苦劝无果。
后安王贪功冒进,不听楚言凛提醒,执意出城追击溃败的西周偏师,落入圈套。楚言凛为救其脱困,率部断后,陷入重围,生死未卜。而冀州守军因被调离大半,城池空虚,被西周主力趁机猛攻,一日即破。
“蠢货,误国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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