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舒澄觉得自己还是很好哄的。
她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她单方面决定不再理陈诀肆的第180秒内,她的气消了。
明城最近处于春雨绵绵的季节,落地窗外雨丝绵密地像是断了线的银针,整座城市都被笼进朦胧的水雾里,从落地窗往外看,远处的高楼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而这样的日子,舒澄一贯喜欢赖床。
醒来后,她托着受伤的右脚,扶着楼梯把手,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地从二楼走下,待走到客厅时,她不由怔住了。
陈诀肆居然在家。
男人双腿交叠地在沙发上,身着简单的家居服,鼻梁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颅微微低下,眸光落在掌中握着的平板上,瘦削的指尖来回滑动,柔和的顶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光晕,将他额前垂落的那缕黑发照得如同琥珀色。
听到动静,陈诀肆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望过来。
舒澄朝他走过去,乌亮的眼瞳中释放出一丝不解的情绪:“你怎么在家?”
这话问得陈诀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他噎了噎,“......”
面对陈诀肆的沉默,舒澄忽地反应了过来,连忙补上一句:“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去公司吗?”
陈诀肆放下平板,语气平淡道:“你腿还没好,这几天行动会不方便。”
舒澄一愣,这话的意思是说,他是因为要照顾她所以才在家办公,但其实也不用这么特意,她淡声道:“梁姨不是还在家吗,而且,脚已经消肿了不少,我现在都可以落地行走了。”
陈诀肆没接话,只抬起眼梢睨向她,他的眼神很静,但或许是因为他瞳孔的颜色太深,看人时,目光像是打翻的墨汁,半响,他薄唇微张:“难道我不比梁姨更方便照顾你。”
“啊...”舒澄一愣,没料到陈诀肆会这么说,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怎么回,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无道理。
*
知道她受伤,中午阿姨特意为她炖了松茸鸡汤,澄黄的汤面香气扑鼻,看着就诱人,舒澄一连喝了两大碗,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连带着心情都松快不少。
饭后无事,她抱着电脑窝在落地窗前的电动躺椅上,开始酝酿自己的新文。
上一次开文还是在一年前,间隔得太久,连编辑都忍不住给她发消息,问她新文筹备地怎么样了,舒澄不敢说自己脑袋空空,连灵感都没有,只打着马虎眼说在准备了。
她曲着那条没受伤的腿,身上盖着一条毛茸茸的薄毯,将电脑搁在大腿上,和过去无数个创作时期一样,首先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然后—发呆、思考、皱眉、游神。
心里不由得默念:灵感啊灵感,好想做法把你灌进脑子里。
舒澄正拧着眉兀自发愁,耳畔忽地冒出一句字正腔圆的法语,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因着在家,陈诀肆没穿他日常出门的西服,而是只穿了件白色的薄绒毛衣,衬得肩线宽阔而放松,他靠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单臂曲起握着手机贴于耳侧,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大腿,薄唇张合间时不时冒出几句舒澄听不懂的外语,他的嗓音低醇沉缓,语速不算太快,听起来有种令人酥麻的沉醉感。
她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男人看,眸光在他身上肆意丈量。
不得不说,陈诀肆的骨相是真的绝,脸部线条清晰流畅,下颌凌厉如刀削,眉目黑沉清亮,狭长的眼尾略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不近人情,一开始舒澄也同外界这般认为,但结婚以来,陈诀肆于她而言,不说薄凉,就连冷脸都少有。
大抵是在商界沉浮过,心思难免更深些,很多时候,舒澄都觉得自己琢磨不透他。
陈诀肆低头,察觉到侧方有道灼热的视线正盯着自己,他动了动眼皮,旋即抬眸,径直朝舒澄那边望过去。
偷瞄被抓了个正着,舒澄心一跳,慌忙眨眼,随后迅速低头,假装无事发生般盯着电脑上空白的页面。
经过方才那一遭,她心绪悄然起伏,脑海里渐渐滋生起一个念头。
舒澄抿了抿唇,过了几秒,她继续用余光偷瞟他,还好,陈诀肆已经挂断电话,重新投入工作中,并未在意刚才那一眼。
舒澄暗自松了口气,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回他身上,从他的侧脸到他鼻梁上架起的眼镜,薄热的唇瓣,突起的喉结。
她像是在审视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用视线细细描绘他身体的每一处起伏,用目光肆意丈量他蓬勃的身体。
看着看着,她心中猛地蹦出一个念头。
这一幕,好像小说男主的人设图。
莫名地,她居然有了想要动笔的念头。
她手腕轻置于键盘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键盘外源,忽地灵光一现。
曾今有位画手太太以自己男友为原型,画了一部小□□。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以他为原型,攥写小说内容呢。
不发表不就行了,纯属自产粮。
谁还不能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点私利呢。
这样想着,舒澄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平心而论,陈诀肆的确是现成的小说男主模板,不管是家世,还是颜值,手段都堪称是顶配。
唯有一点让舒澄不满意,太过古板克制,像一座冰封的深湖,看不见丝毫波澜,不知何为乐趣。
既然要以他为参照写一部小说,她干脆彻底改正他的缺点,让他完全沦为自己喜欢的样子好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已经在脑子里构思了一个情节。
OK,开写。
第一篇《烈女与哑夫》
性情刚烈的小姐和不会说话的哑奴。
观看设定就已经浮现出了满屏的黄心,舒澄抿着唇,眉眼漫开笑意。
或许是舒澄的目光实在太灼热,强烈到陈诀肆就是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他转过脑袋,目光偏移,不动声色地落在舒澄身上。
落地窗外,舒澄整个人陷在躺椅里,窗外细雨如织,雨痕斑驳地敲在她身侧玻璃上,电脑屏幕的光映亮着她专注的脸。
陈诀肆静静地注视着她,下一秒,只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泛滥,眼睛亮晶晶的,像淬着光,键盘敲击声清脆密集,带着某种欢快的节奏。
他不由得拧眉,总觉得她现在的表情...似乎有点...过于兴奋了。
不是开心,也不是欣喜,而是兴奋。
他索性合上电脑,开始专心致志观察起她。
就见她时而咬着柔软的下唇,时而支着下巴开始思考,可无论是哪种姿态,最后那双眼睛总能绽出让他捉摸不透的光彩,像是一只偷腥的小猫,接着指尖便在键盘上敲得更利落了。
也是这一刻,陈诀肆才忽然意识到,其实他并不怎么了解舒澄。
联姻前,她们曾寥寥见过几面,那时,舒澄对联姻没有任何意见,她们性格不同,婚前陈诀肆曾担心,两个个性完全相反的人要如何生活下去,但相处两个月,却意外的合拍。
除了某些方面,他必须克制住那些过于汹涌的念头,他怕自己克制不住,会做得太过,因此伤害到她,惹她厌恶和不悦。
他起身,脚步轻缓地朝她走过去。
舒澄正写到关键处,全然没察觉头顶笼下的阴影,从第一次写文遇到压力开始,她就琢磨透了一套定律,写正经的会卡文,写不正经的,那可真是文思泉涌啊。
纤细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游走,直到站在他跟前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思绪中断,舒澄后背一僵,仓皇地抬起头,才发现陈诀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跟前,神色晦暗地盯着她。
舒澄一愣,没来由地心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陈诀肆垂眸睨着她,淡淡道:“在你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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