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院门被推开时,江策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空荡没有人的小院。
他一个人跑了好几天才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回来,然而莫说薛婵,就连初桃云生莹月一并人都不在。
江策急慌慌地找了两圈,院内没有人,甚至脑晕连石头都扒开看。然而还是没有,于是又立刻往屋内去。
打开门的一瞬间,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江策一瞬间就定了。
她在,她在。
只是此时又不知去哪了,许是玩儿去了吧。
他抬脚,慢慢跨进。
这是他幼时与少时曾住过的屋子。
原本的博古架上有一些启蒙的书卷,他娘给小小的月郎念过诗,读过书,讲过书里的故事。
此时的又添了很多东西,陈列着几件陶瓷玉件,一副香具。那小陶瓶子里还插着枯莲蓬,除此之外更多的便是一摞摞书了。
架子旁是大缸,里头塞了许多卷书画。
江策走到书案前,上头有一副没有画完的小图。抬起头来,原本的墙上有几把他父亲亲手做的木质刀剑来着,后来都带走了。
隔着一道屏帘,小窗下摆着一把焦琴。
“没想到这些东西还在呢……”
那是五岁的时候,初学音律,郁娘子送给他的生辰礼。听兰溪姑姑说,这把琴还是她小时候母亲送的呢。
后来他不爱弹琴了,离开朝溪时这把琴也不知道被郁娘子收到了哪里,此时又被薛婵找了出来摆在这。
薛婵不在,江策就在这间满是她气息的屋子里慢慢转。
他伸手摸了摸,凑近嗅了嗅,还是熟悉的味道。
“人都去哪了……”
“郎君?”
江策抬起头。
隔着支窗,正巧撞上进来的春娘。他眼一亮,立刻出门上前抓着她问:“春娘!你知道她们都去哪了吗?”
春娘见着他回来正高兴呢,没想到江策就直接冲上来一个劲儿问她。
她道:“娘子带着姑娘们都出去过节了呀,没有人和你说吗?”
江策一愣,刚进门的时候好像是有一群人追着他要和他说话来着。可是他没空听他们说话,跑得又快。
“郎君可是要……”春娘问他吃什么的话还没说完,江策早就翻墙跑了。
他骑着绿眉穿街过巷。
朝溪的秋收节一向是很热闹的,风俗也比中原要更自由些。出门的男男女女很多,临街的地方甚至有人群围灯起舞。
江策打马过桥,走了一会儿,又不得不牵着绿眉往桥下走。
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慢慢走,在渐渐昏暗的夜色里凭着街市上盏盏花灯,寻薛婵。
由南向北过桥,沿着另一条街走。街尽头是女娲庙,此时庙内集会正热闹,沿街支起了许多摊子。
江策在庙里庙外逛了两圈,人很多,却没有薛婵一行人。
他停留了一会儿,走出庙,穿过一行踩高跷与点红的艺人们的队伍走了。
艺人们喷出火来,顿时照亮了女娲庙的黑瓦。火星子落下,薛婵与云生等人才慢悠悠进庙。
她们拜过女娲,上了香,在这座小小的庙宇之内四处闲走。
这座庙连着好几条交角相连的街市,卖艺、杂耍、卖新奇玩意儿与吃食的摊子极多。
薛婵还给丫头们买了很多东西,大家高高兴兴地跟着她在漫无目地逛。
只是她自己什么都没买。
云生提着仙鹤灯问她:“姑娘真的不买些什么喜欢的吗?”
薛婵摇了摇头,轻笑:“没什么想买的,只想逛逛。”
她们准备过桥,薛婵却突然停下脚步。云生歪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桥头有个女娘正在剪花纸卖。
秋收一过就要过年了,难得的集会里也会有许多人买上花纸,贴在门窗上,讨个喜气。
女娘坐在小小的摊子前,拿着把剪子慢慢剪红纸。
有人来问,她就笑吟吟起来把纸花给人瞧。
等客人买完了就又坐回去继续剪,那一叠红纸在手里变成了精工巧物。
几个丫头们各自瞧瞧看看,凑在一处看杂耍。
薛婵站在桥头,看着那个女娘剪纸花。
她剪的纸花太漂亮,令薛婵动了些想买几个的心思。可是她剪的太漂亮,那一叠纸剪完了,纸花也卖完了。
薛婵目送着女娘收摊离去,暗自喟叹。
果然,不该犹豫的。可是她真的很喜欢其中一个莲鱼团圆的纸花,贴在窗户上肯定好看。
“唉......”
初桃凑近她,圆圆脸笑起来:“庙会不好玩儿吗?姑娘怎么叹气了?”
薛婵淡笑:“我刚才应该下去买纸花的,如今却也买不着了。”
“我会剪呀!”初桃抱着灯,笑得很甜,“姑娘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剪。”
薛婵点点头:“好,等晚上回去咱们剪窗花玩儿。”
“砰!砰!砰!”
这样的景象和上京的元宵游灯相似,却也有大不相同之处。舞龙舞狮的走在前头,随后跟着许多举花灯的人。随行人手中的锣鼓更敞亮,气势奔腾,恍若在秋原之上。
几声巨响,烟花在桥上绽开,顿时亮如昼。
薛婵漾出笑,看着那星子渐渐从天幕顺着桥滑落入水。
她同桥上人直撞目光。
江策寻着她,喜不自胜。他立刻拨开人群要下桥,可是薛婵却扭头走了。
她就那样连等都没等,就走了,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立刻找,可是找着找着有些想不明白。
为什么薛婵见着他要走?
明明久别重逢,难道不应该欣喜相见吗?
就像他一样。
江策本来见着她欣喜若狂,恨不得飞出去将她抱入怀,可是薛婵如此反应把他弄得糊里糊涂的。
他立刻穿过人群去追,然而每每刚找到她,就又立刻在自己不远处消失不见。
找得毫无头绪的时候,薛婵就会遥遥出现在可见不可触的地方。
两人就那样绕啊绕,找啊找。
就像,在逗他玩一样。
兜转回桥。
江策看着薛婵在对岸的灯铺前买了盏水灯,她提笔看上去很认真了写了什么。写完还笔,沿着石阶走下去,将水灯推出。
桥上人多,他干脆踩着沿岸垂柳飞身过小河。
这一回,他终于赶上了。轻轻喘气,走向她。
可是薛婵连连退后,毫不犹豫带着人离去,没入人群,上了马车。
江策不远不近的追上她们,直至追回江府。
他把缰绳一松,跳下马,任由绿眉自己回去,自己则一路狂奔。甚至已经嫌弃走路太慢,干脆上墙走檐,不一会儿就回了院子。
云生正在廊下点灯。见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只是张了张嘴最后看了眼屋子,合上嘴,带着丫头们都离开了。
江策喘气,看着透亮的窗稍稍平息。他大步跨上石阶,伸手推门。
正要用力推,又忽地犹豫了。
江策按在门上的手蜷成团,稍稍离门。方才一路都急惶惶的,那般迫切地寻薛婵。
临了,一门之距反而怯懦了。
他侧抬头,檐下点了一连灯,柔柔照下一地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江策迈着步子跨进,却没有着急上前。他就站在那里,隔着屏帘看薛婵低头剪东西。
初桃起身,悄悄从屋内出去,阖上了门。
薛婵还是坐在灯下,没有抬头,只是十分认真拿剪子剪花。
灯幽幽,影绰绰。屏帏几重,犹见斯人瘦。
这样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距离,让他骤然没由得眼酸。此时的他怀着和薛婵一样的心绪。
情怯。
两年了,他们两年没见了。
无数的日日夜夜里,他攒了一堆话,想了很多遍见面的时候要说什么做什么。
没见面的时候,他想好了一定要立刻冲上去抱她,拉她的手,摸摸她的脸,躺在她怀里和她说好多话。
他想和她抱怨被箭射中的时候有多痛,想告诉她在长平山里的那段日子。
想让她摸摸自己的脸,对他笑一笑,哄哄他。
可是这些原本想了很多天的话,见着薛婵的身影,都烟消云散了。
要以什么样的姿态,才能对得起这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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