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婵和薛承淮准备动身前往朝溪。
其实从她回来开始,薛承淮就隐隐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故而并没有在收拾整理上耽搁太多时间,不过三五日就收拾完毕了。
正逢小暑节气过,两人临行前在幽居的那棵老槐树底下乘凉,吃着春娘做的樱桃酿圆子。
一碗圆子还未完全下肚,薛婵收到了一封来自北疆的信。
是萧阳君寄给她的。
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纸,先是问及薛婵的近况,继而说了她嫁往北疆至今的几件事,又写了很多当地的地土风貌。信写到最后,是问她如果想的话北上相聚。
薛婵拿着那信,直到瓷盏里的冰早已化尽。
薛承淮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她思量了一会儿和薛承淮商量:“我在上京的时候与如今靖安节度使的夫人熟识,去年她依着陛下赐婚嫁往北疆,如近写信邀我往北上一聚。爹觉得......”
“那就去呗!”
“可咱们原本是要去朝溪的,这样岂非耽搁行程?”
薛承淮笑道:“北疆离朝溪并不算太远,不过是到时候多几日往西的路程罢了。反正都要出远门,不如趁此机会多走走。”
“这说起来,你爹我在北疆还有朋友在呢,也好久没见过他了,正巧老朋友可以聚一聚。”
薛婵摇着手里的纨扇笑趣他:“爹怎么哪哪都有朋友?”
薛承淮往自己嘴里塞了颗梅子:“从前的一个同窗。”
两人商量之下决定先往北疆,薛婵给萧阳君写了封回信告知其行程后便动身了。
车马一路北上,越往北,风貌越不一样。
薛婵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从前都没想过会走这么远。车马一路走,她一路看。
北疆的风貌和玉川,和上京都太不一样了。
越往北,高大苍绿的树木越少,连风都不似玉川那般潮润。
唯一不大好的就是太燥了,吹来的每一阵风连稀薄的水汽都很少。吸上一口风,燥得连身体那些水都要被风搜刮走。
即使他们做了很多准备,实际却还是有很多意外。
薛婵还流了几次鼻血,脸干得生疼,要厚厚涂上霜膏才能缓解。
北地的一切都较为广袤,似乎连日月都更近人些。有时候圆润硕大的金盘玉轮就垂在原野上,似乎跑一跑,伸一伸手就能碰到。
这样走下来,薛婵的原本窄小如团的心腔,因着塞进太多的景致风土,也变得更广阔了。
等他们离襄城近一些的时候,薛婵寄出的回信终于送到了桓府,到了萧阳君手上。
萧阳君正在画织机的改良图纸,收到回信大喜过望。
刚嫁来的时,江策出征了,再收到消息就是死讯。
她是听程怀珠说的来信说薛婵要往朝溪去,这才试着邀她往北疆来,却没想到薛婵应了并那样快就动身。
靖安节度使桓澈回府的时候就见她抱着兔子和它说话,她这样高兴,不由问了她缘由。
他问,萧阳君也就说了。
她说完又想起来因为他出去平匪乱不在襄城,自己还没和他商量过这事,于是又蹲着扯他的衣袖问他。
“你答应吗?”
桓澈蹲下去与她挨在一起逗兔子,笑道:“这有什么,你的朋友你想见就见,何必问我。”
萧阳君笑了笑,认真道:“可咱们是夫妻呀,本来就要有商有量的。”
“是,你说的正理。”
他垂眼摸了摸她怀里的兔子,又道,“近来沙匪作乱得厉害,我再调一支府兵去接他们吧。”
萧阳君把脸歪进兔子软软的身上,侧头看他,霞光映得她脸红红的:“谢谢你。”
桓澈道:“我还要离开襄城捉四散流窜的贼匪,你要真想谢我,等完事了打马球的时候让我两杆就行。”
“好”
她笑了笑,两人就一起蹲在树底下喂兔子。
天又渐渐的晚了,霞光褪尽,银灿灿的圆月垂在穆蓝天际。
月光那样亮,照得远处的沙丘银光闪闪。
因着途中意外耽搁了些,薛婵一行人没有来得及赶到下一处官驿。
他们只能选择了一处原野扎帐暂歇一晚,等到天亮再出发。
随行的人互相搭手傍着一方泉水扎帐,点火架锅煮食物。
虽然已经六月了,可是北疆的夜晚和白天差的还是很多。白日里热惶惶的,连每一处沙地都蒸出热气来,蒸得人像在一口黄蓝相间的锅里。
可是到了晚上却如深秋般冷,不穿厚衣裳便冷得直打哆嗦。
薛婵和云生初桃几个裹着毛毯围坐在火堆前取暖,薛承淮煮了热酒给她们。
“喝点热酒暖暖身子吧。”
甜丝丝的果酒顺着喉腔入腹,寒意被丝丝缕缕暖气消融。
饮了热酒,吃了汤饼,薛婵泛起了困。
薛承淮让她去帐子里睡。
薛婵打着哈欠边随云生初桃走了,帐内昏暗,点了盏玻璃灯。
她脱下外衫,摸了摸枕下那把雁翎刀,确认还在。
云生和初桃也挨着她睡,只是云生才沾被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薛婵道:“莫不是着凉了?你去外头喝碗姜酒,在路上生病就不好了。”
“我先去外头,若是真病了,万一过了病气给你们。”云生用帕子掩唇又打了两个喷嚏,她穿上夹袄从帐子里出去。
薛婵想起来看看她,云生给按了回去:“姑娘睡吧,没事的。”
她实在是有些困,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薛婵并没有睡得太沉,有些迷迷糊糊的。
睡了不知多久,外头好像闹了起来,隐隐听见了刀剑相碰的声音。
薛婵听见帐外似乎是薛承淮高喊了一声。
“峤娘!”
她立刻坐起来,大力推醒初桃。初桃迷迷糊糊的有些没睡醒,薛婵厉声道:“快别睡了,外头出事了!”
初桃猛地惊醒,一点睡意都没了。
两人迅速穿了外衣挨在一处,薛婵去摸她的刀。
“刷拉---!”
帐子处被划出一道口子来,玻璃灯映出半截滴血弯刀。
两人大骇,外后退。
那口子被人生生撕裂,攥进半个男人的身子。见着两人,他森森笑起来,伸手作势就要爬进来抓她们。
薛婵立刻抽刀,先斩落了对方伸过来的一只手,鲜血糊在玻璃灯上,透出暗红的光照在她眼睛里,看起来血红血红的。
“啊!”
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薛婵猛地上前一步,手握雁翎刀捅入。随着刀身捅破血肉的声音,她身子轻颤起来,手上的劲却更大了。
“噗呲---”
薛婵拔出刀,扒帐的人向后倒在地上,声音沉重。
那帐子早已岌岌可危,薛婵一手提刀一手攥着发不出声的初桃,顺着那道被划破的大口子跑出去。
外头早已一地鲜血狼藉,刀剑相碰的打斗声不停。
车马乱七八糟,里头的东西散落一地。
他们遇上了沙匪,借着月光薛婵匆匆一数大致有十来个,皆是人高马大,手持凶器的穷恶之徒。
见自己的人和沙匪打得不相上下,薛婵才恍然江籍安排的随行之人都是高手。
见薛婵两人从帐子里出来,两人直接一前一后挡在她们身前道。
“娘子莫怕。”
他们这群人已经被打散了,薛承淮都不知道在哪里。
薛婵担心的要紧,可是自己也被围困着难以脱身。她怕血多手滑握不住刀,立刻往身上擦了擦,握紧了手里的雁翎刀。
那两个护卫护一边同沙匪缠斗,一边护着她们去寻薛承淮。
他们功夫高,奈何对上的是凶恶之徒,几经打斗之下难免负伤,依旧还在坚持。
截堵他们的有四五个人,有一半早已被杀得奄奄一息。
薛婵逐一手提雁翎刀送他们归了西,又捡起地上的刀塞进初桃手里:“拿着!”
初桃虽然害怕,也被这样的场景骇得说不出话,眼泪直流,却也还是哆哆嗦嗦接过薛婵递来的刀,握紧了。
对方死伤的差不多了,几人又绕找薛承淮他们。
篝火燃尽,灰白余烬被风沙掩盖。沙丘上的月亮渐移渐沉,天穹褪成青白色。
薛婵等人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薛承淮。
他手里也提着刀,平日精心打理的胡须浸透了血,此时和黄沙混在一起早已乱七八糟。身上的的袍服已经被划烂了几条口子,薛婵上前一摸,满手血。
“爹!”
薛承淮安慰她:“没事,爹没事,都是能好的伤。”
不知是因为什么,那些沙匪在几番打斗之下死伤大半。他们这群人负伤的多,沙匪死的多。
薛婵又环视了两圈,见到了莹月,却没有找到云生。
“云生呢?云生呢!”她上前抓住莹月的胳膊,高声问她。
莹月跌在地,拽着她的衣袖哭。
“那些匪人想要抢咱们的财帛,云生姐姐为了护那些车上的画,驾着马车引人走了。”
“去哪了!去了几时?哪个方向!”
薛婵摇了摇她,莹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指着林子一侧的沙丘后,竭力开口:“往那去了,大约一刻半的时间。”
“绿眉!绿眉!”
一匹白马从林子里跑出来。
薛婵直接提刀翻身上马向着月亮坠落的地方去。
“快追上她!”
她骑着绿眉狂奔而去。
薛承淮顾不上处理伤口立刻要追,奈何他负了伤又有腿疾便跌在地上,只能唤人骑马追上去。
天色渐蓝,朝霞渐红。
几人跃马过沙丘的时候,云生站在马车上挥刀乱砍。然而她敌不过那几个沙匪,被重重拉下马车,拽着头发拖行。
薛婵驾马冲过去,绿眉高高扬蹄踹滚了拽着云生的人,马蹄落下踏得那人口吐鲜血而亡。
她一手握缰绳,一手握雁翎刀,高坐马上冲散了沙匪。
见薛婵几人来,他们慌忙四散逃去。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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