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玉贞长剑挥动,闪出凌厉剑风。
“啊——”
徐巧犀躲剑,后仰摔撞在香案边角,疼得浑身激灵。
冤枉啊!
“我没有,不是我……”
她忍着委屈为自己辩解。
谁料司马玉贞的剑抵得更近,距离她鼻尖只有寸远。
“你还敢——”
“殿下!”
同一时,谢忌怜急迫出声,揽住徐巧犀肩膀闪挡她身前,赤手抬起挡住利剑。
一道深深的血红口子赫然出现在他右手手背,血流成珠嘀嗒落下,在徐巧犀袖口晕成了点点红梅。
哐当声响,染血的剑被慌张丢下,在地上闪烁出耀眼银光。
司马玉贞不可置信往后退步,直退到上前搀扶的宫人怀里。
她颤抖着,失神凝望谢忌怜淌血的手背,喃喃道:“疯子,疯子……你在报复我。”
突然间,司马玉贞瞳孔震动,大步冲上前,双手死死掐住谢忌怜肩膀,仿佛要和他鱼死网破,尖叫怒吼。
“本宫是长公主!谢忌怜,你个挨千刀的疯子,凭什么折磨我!”
她崩溃尖叫,染着寇丹的双手就要挥打谢忌怜,仆僮们惊叫出声,哆嗦着上来拉开二人。
徐巧犀被这疯癫一幕吓得魂都没了,缩着肩膀远离谢忌怜。
这漂亮的玉阙天宫分明是地狱修罗场!而她,只是一个倒霉的穿越者,一个恨八百米的苦命大学生。
苍天在上,要是能全身而退,她立刻抱着自己的羽绒服滚出谢家也千恩万谢!
徐巧犀揪心祈祷着,谢忌怜却连眉头都没蹙一下,目光一如平常。
“公主犯病,你们还不送她回去看顾着?”
他气场沉郁,宫人们瑟瑟发抖之下还是对着司马玉贞又哄又劝。
“殿下,回去吧,回去吧……”
脚步声混乱交杂逐渐变小,压抑氛围消散,徐巧犀偷偷睁开一只眼,见司马玉贞被拥着离开。
她双臂被架起,整个人像没有灵魂的华美木偶,但仍然偏过头执着看着花厅的方向,眼神苍凉。
脸侧胭脂起了道深色竖痕,那是一滴泪。
“巧犀,你还好吗?”
手臂被人轻轻握住,徐巧犀回过神来,撞进谢忌怜关切的双眸,鼻尖眼眶瞬间发烫。
被挑剔,被嘲笑,她还可以劝慰自己是古代人没见识。
可她十九的年纪,恋爱都没谈过一次,莫名其妙成了“小三”,被人提着剑要杀要剐,她不是人吗?没有生命权和尊严?
徐巧犀一口气噎在嗓子眼,豆大的滚泪往外蹦落。
她再也骗不了自己。
这里不是学校,也不是她的时空,没有现代的文明,她随时是个死。
谢忌怜见她痛哭,眼中略有诧异,但旋即稳定下来,朝玉蒲道:“叫府医过来。”
他转头垂眸,双手轻轻摩挲徐巧犀柔软的小手臂,柔声哄道:“不碍事,喝一剂安神汤便好。”
徐巧犀哭得停不下来。
她不要安神汤,她要回学校。
——
“天尊菩萨玉皇大帝!司马玉贞还真下得去手……”
春射忽然被谢忌怜叫停,其他人都散场了,温朔想着把今日猎到的獐子炖了吃酒有意留下来,结果在花厅旁假山上目睹一场大戏。
府医仔细为谢忌怜处理了伤口,洁白的软纱绕着他的手掌紧紧贴着。
温朔盯着那包扎,不自觉拂上了自己的右手,仿佛那伤口落在他手上隐隐作痛。
还是别当驸马了。
司马玉贞那女人疯起来,他能在酒肆里被她砍得人头满地滚。
“令嘉,她为什么就非你不可呢?”
温朔此刻是真好奇。
若说风姿卓越,光华盛质,选王家那位二郎也能过眼,偏偏司马玉贞就愿意纠缠谢忌怜。
他曲起食指点点自己太阳穴,凑到谢忌怜跟前悄悄道:“她这里分明有问题,今日又害你受伤,得给谢家一个交代吧?”
“我已经去信宫中告知陛下,那边也传了手札过来致歉,承诺会看顾好公主。”
“你信那位?”温朔轻嗤一声,将身后靠在凭几上,“且不说他自幼心软糊涂,就说人家是亲姊弟,互相扶持,血肉依靠。”
他斜眼看向花厅外一草一木,“你猜,司马玉贞要是把浅川春汀砸了,回头淌两滴眼泪,做弟弟的还能硬着脖子?”
温朔冷嘲热讽,对宫里头那位平庸无能到有些缺心眼的小皇帝极不信任。
谢忌怜淡哂,“你小看我们那位陛下了。”
“哦?”温朔一下子醒神,意味悠长望向谢忌怜。
谢忌怜对上他的眼神,一双浅琥珀色眼眸静如琉璃,冷而平静,仿佛洛水边寂寂古刹。
“何况她若砸了我的浅川春汀,我就砸了她的公主府。世间两平的法子多得是。”
这……温朔舌尖被自己咬了下。
谢家年轻这辈最厉害的人物当属谢忌怜,天下间也只有他是真有本事不把新城公主放在眼里,甚至明堂上坐的那位。
自他以谢家子的身份诞生之日起,江河山川就是他掌上的玲珑骰子。
温朔自嘲般唉了一声,什么也不再操心,伸了个懒腰,一蹬腿,左脚忽然踢到一块儿衣料。
是徐巧犀脱下来的粗布麻衣。
“诶,那位女郎怎么样了?”
温朔拾起那麻衣,双指夹住衣料摩挲,眼神玩味,仿佛透过衣服打量那年轻女人。
“送了安神汤过去。”
“佳人受惊,就一碗安神汤?”
温朔摇摇头,一脸可叹:“你甚少和女人接触,不懂怜香惜玉,这种时候……”
“今年春酒还没开窖,不如就今天吧。玉蒲,带温郎君去酒窖选酒。”
“啊?”
温朔微讶,不懂谢忌怜的话题怎么突然转向了春酒。
不过他好饮,赶上春酒开窖,一定浮白酩酊,绝不错失这个好机会。
温朔拉上玉蒲直奔酒窖,麻衣被他随手甩在香案上。
恰压着谢忌怜的白玉塵尾。
春日闲光漫散,花厅外莺啼软语,厅内一人独坐,香炉中生出点幽静寂寥之味。
湘妃竹帘外光影晃动,谢忌怜左手慢慢扯开右手的包扎,耳边回响起司马玉贞那一句“全须全尾”……
他低头,嘴角笑扯。
不自量力的蠢妇。
他不会安安分分等着做驸马的贺表送进谢家。她猜对了,他是要动一些手脚。
倘若那个女郎不出现,林中合该跑出他安排好的低贱奴隶,等他“误射”伤人,谢忌怜再当众演一演惊讶分心,失足“意外”跌下射台摔断条腿,万事大吉。
反正驸马总不能是个瘸子。
司马玉贞算计着把他按死,可惜他相当喜欢置之死地而后生。
谁成想林间居然真出了“意外”。
箭簇瞄准的那一刻,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和鹿的身影间杂重合。
一张天真的团脸闪烁着迷茫,震惊又好奇地张望四周。
仿佛染着初生露水的林间精魂,翩然幻化成了一块懵懂的玉团子。
谢忌怜心头微动,拉弓的手悄悄偏转了方向。
这春雨下得冷冷清清的,洛阳城该有些乐子热闹起来了。
最后一层纱布从皮肉上揭开,黏连着微绿的止血药膏与凝固的薄薄软疤。
谢忌怜垂眸看着,食指洁净整齐的圆弧指甲沿着伤口抵进去,钝钝滑动。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怪状——对疼痛极度无感。
这伤口只如蚊虫叮咬,掀不起任何畏惧与惊慌。
他活得像死人。
想来好笑,谢家重重高门,深深庭院里供养的不过是一具死尸,浮在浅川春汀叮鸣的溪水间,肿胀,寒湿,白腻……
可这荒唐年岁里,谁不是死的?
谢忌怜不在乎。
甚至于他而言,隐秘地操纵浮尸时不时死而复生,欣赏岸边人被吓时的惊悚狰狞,是一种乐趣。
唯一的乐趣。
谢忌怜扣刮着手背,粘合的伤口被翻开,玉白指尖在那道嫣红口子上来回拉按,玩弄冒血的皮肉,血液凉了又被碾热,最后干在肌肤上成为缭乱痕迹。
不疼,没什么感觉。
他转头,空洞洞的目光顺着院中溪水而去,寻找自己的浮尸流去了哪里,蛰伏在谁的身侧。
远处,一道倩影忽然从郁郁苍苍的树影中钻出来,端着个碗,蹲在树脚。
手腕抬起,黑褐药汁倾泻而下,倒了个干干净净。
美酒和良药都不喝。
挺有心眼的嘛。
谢忌怜游动的神思被她举动吸引,琥珀眼眸将她从头到脚描摹一遍,两遍,三遍……
不想留在谢家?宫阙万千,还有哪一间比他这里更好?美人如云,又有哪一个比他颜色更佳?
生平头一次,谢忌怜的示好折戟沉沙。
他起身走向溪边,于缓水处临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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