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火盘悬浮于半空,外圈光点渐变燃明,漫野之中,桃红色的火焰从无至有,逐渐隐现。
不过罗刹时间,苏雪年望见远处大片大片的烟雾。她心中一抖,抓.紧了南星渡,第一反应抓住他要跑。南星渡冷眼看去之时,顺势将苏雪年拽至身前。
火势蔓延异常地迅速,苏雪年还没看清,火焰已经疾速遍野而来,将二人四面八方尽数围堵住。一股热浪拍打而来,正扑打在了南星渡后背。
他吃痛一瞬,周身流动出无形无色的气场,正将火焰隔绝在呈现水波流动般的防护层之外,蹬地掠空而起,同苏雪年轻盈穿透火海。
人身处这般情境没有不慌的,苏雪年看着身畔南星渡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微起骇然,同时,余野内皆是与他们擦身而过的妖娆火焰,不由得再揪紧了他。
南星渡睫翼垂下,冷漠的语气里头带了几分嫌弃:“废铁,别再乱动。”
苏雪年脑袋埋在南星渡胸前,声音颤抖:“废铁怎么了……要不是有我在,你还踏不进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幽冥火盘在山谷内释放熊熊烈焰。段枝予望这漫野大火,也不确定那魔君是否带那女子也在山谷之中。
胸腔内的颤抖变得剧烈。而一想到自己唯有这般才能实现愿望,恐怕只得牺牲了那女子。
屏息了少顷,他决定不再逗留,拂袖离去。
看这漫野无情大火,南星渡轻笑:“知道你在这里,却没令你先行离开,便释放了魔火在这山野之中。”
苏雪年神色黯淡下去,眉头微蹙。即是说,段枝予从一开始便知道她会死。
南星渡见到她脸上表情愀然,也没吭声。他不再当苏雪年的面指责他。
如若段枝予不再来犯,他便不再理会与他有关的事。况且,苏雪年已知道段枝予此举不顾她的生死,想必,也不会再同他如昨天傍晚那般亲近了。
苏雪年果不其然难受了,无意识掐了下他胳膊。就这么一掐,指尖洇湿。
她下意识伸回手,看了一眼。
南星渡手臂上的……血?
看见这么一幕,苏雪年蓦地将段枝予放火烧山的事抛到了脑后:“你受伤了。”
南星渡左耳进右耳出。他不会告诉她,是昨日他变成飞鸟跟踪她与段枝予,不慎被段枝予的扇子割伤了胳膊。
见南星渡沉默地带她继续走,火焰被他周身灵力缓缓隔绝在外。
此情此景,苏雪年觉得玉龙骨可能已经被烧了。
屏障维持到他们进入洞窟,蓦地,南星渡眼中瞳仁微闪,一巨石砰然落地,密不透风堵住洞窟。
这么一落,洞窟内静得仿佛外面什么也没发生,石头瞬时隔绝了火海。
福宝从苏雪年的披风中探出脑袋,看到了眼前一幕,登时化点点流光成了一只蛋,嚯地一声坠地。
苏雪年转头看蛋,立刻去把蛋捡了回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头。
山洞里头分明看似全然封闭,却刮起来一阵接着一阵劲风,令苏雪年裙袂扬扬,龙啸令脑子微微发麻。
这生有庞然双翼通体蓝纹石的巨龙,正盘踞在血色灵池之前,震天动地唤了一声,如此一吼,福宝颤抖着又变回凤凰,赶忙飞到主子的肩头。
南星渡感知到这样貌凶恶的应龙实在恐惧,径朝龙走去。
龙的眸光从福宝身上挪开,与南星渡对视上的那刻,眼中嚣张的气焰冷却,体内蠢蠢欲动的凶恶之力克制平息。
苏雪年如此近距离看着这双翼巨龙,有点震撼。
他手轻轻放在应龙的蛇尾之上,想要安抚龙的惊惧。苏雪年屏息中没眨眼,只见全身龙鳞从驼头起始直至龙尾,渐变出如水纹滑动的淡淡金光。
应龙默许了他把体内玉龙骨取出。南星渡指腹抚过龙身背脊,直抵最为锐利的棘突,五指探.进。
鲜血淋漓间,龙轻轻阖眸,毫无反抗地静待。他指法利落,血肉搅动中没让龙痛苦太久,散现微芒的龙骨挣脱。
山谷正发生的画面也流淌到应龙识海。巨龙睁眸,瞳仁闪现隐隐绿芒,从与南星渡的神识交流中收到了让它离开的指令。
缓缓起身突破山洞石壁,绝尘而去,山体动荡,碎石滚落。
他回首,出掌以法力制住掉落石块,令其悉数悬浮在苏雪年福宝上方,坠落碎石纷纷地朝一旁石壁砸去。
施法结束之后的这么一刻,数伤并发,南星渡感到全身法力尽散一般无力。
碎岩纷纷滚落,山洞内声响平静如初,苏雪年再转眼看去,一阵巨大的血水水花四溅。
毫无征兆的怦然一声,福宝也注意到南星渡落水,惊得鸟毛登时蹿飞了几片。
苏雪年疾奔到池边,伸手探下血池,血水冰凉刺骨,将她的椎骨和天灵盖激得阵阵发麻。
“尊!尊主……!”福宝刚要下去,苏雪年转头道:“等一下。我们不能都下去,福宝,你就在这里等我们两个。”
福宝怔怔道:“……你要下去?”
苏雪年蹙眉间,再看这波纹迅速平静如初的血池,绝望涌上来。她道:“我下去吧,水底下应该没什么东西,我一个人留在上面遇到妖魔鬼怪的也不好对付,你可以应付得了。”
可是苏雪年这样下血池真的没问题吗?福宝还是有点不大能接受:“可是……”
苏雪年不想再犹豫,坐下到池边,紧紧锁眉闭目,摒气沉入。
福宝惊愕地趴到池水边上。
苏雪年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量。但南星渡忽然落入血池,加上他身上伤势未愈……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定要把他带上来。
周身被殷红晕染充斥。侵蚀入骨的冷感在瞬间吞噬她,浑然不觉中,留以与谢莉尔联络的通讯仪宝镜也从荷包内滑.出。
琉璃宝石一般的浓红冰水里,南星渡看到了苏雪年朝自己而来。
这血池冷到没有温度,是令他曾难以反抗的侵蚀,从四面八方袭过来。
南星渡想不起是怎么激发魔神侵占神识大肆杀人的,只记得,自己在那天晚上发现了体内魔神的存在。
那一日,他灭了整个宗门。
魔神让他法力倍增,性情也变得比平素更残忍,狠厉了。
但它的力量太强大,在杀人的同时反噬着他,他险死在那片满目尸首分离的凄凉之地。
随后,他只记得自己在发狂之后,满脑子想要寻找着什么。
但脑袋就像是被人重重挥了一拳,很突兀地没了一段记忆。
虽记不得,却发疯般地想回忆起来,想找到让他疯魔的原因。
遍地碎掉的尸体间,漫天血萤飞舞。
他内心分明对这些修士的死毫无动容,但心如槁木,空空落落,仿佛心被挖掉了一块。
那天,他好像失去了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这个人曾经教会过他什么是爱,让他知道活着是可以很美好的。
自那以后,罗容渊发现他被魔神的力量侵染失控,以守护魔界生灵之名,令手下的武士们往炎湖中投入了沉神锁,让他被幽禁于湖底。
他们看着湖中的小孩摆动着身体要游出去,不过几瞬功夫,足踝手腕被四面袭来的锁链缠绕数圈,死死束住四肢。锐利链条无不陷进皮肉,片片鲜血在水中轻然化开。
荡开的血水在看似纯净的湖水里头,显得张牙舞爪,又带着不经柔和过渡的突兀。
那时在湖底诞生的福宝,还没生长出血肉,仅是个在黑暗中游荡的幽芒,一盏微弱的灵魄。
漂游的灵魄,感应到了在深潭挣扎的生命,极其的脆弱而幼小。
它循着神力传来的方向寻了许久,几经寻觅,终于找到这幼小生命的存在。
令它疑惑的是,这看似幼小的孩子体内藏有强大法力,可以让它化形。
它想要化形,离开这深冷寒潭。
出于渴望自由的本能,将被束缚在湖底的孩子身上的巨链熔化了。
…
辛莫城。
银色的长剑带出一道光焰,带出的声浪在空旷的废墟城回荡,声响好似能划破凄冷漫长的黑夜。
朦胧的飞雨下,谢莉尔立在剑身,疾疾回到鹰眼大殿的全域凝视楼。
一些破损的凝视镜已被修复,她可以从中寻觅虚空之外的画面,得知苏雪年与那少年离开的路线。
宝镜那头毫无反应,她没能联络到苏雪年。而忆起那少年与卡蜜拉的战斗,以及与沧希的谈话,感觉他与沧希同属魔族。
谢莉尔坐在角落,把遮住余光的红色长发别到耳后。
古怪的巨型火鸟带三人出现的地点,是虚空之外,一处废弃的古老遗迹。
看到这里,谢莉尔见到竟有一道从天穹射下的,被流光包裹的金色光束,笼罩在火鸟身上。顷刻功夫,一行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反复观看几次之后,确认他们是随着光束一起消失。她起了鸡皮疙瘩。
好在目前看来,苏雪年与那魔族少年没参与破坏辛莫城。
这时候,悬浮在半空的水面反映出一个人。伯恩骑在巨龙之上,身畔陪有三两士兵,掠过层层云朵。
伯恩:“将军,新发现。奎克跟卡蜜拉,在跟你们分别前的一个画面里,和一个银发女子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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