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蓬莱宗。
“子琢,那些白烛究竟是什么?他们搜集那么多,到底想要做什么?”柳萝轻声问。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无论是祠堂里的那股幽香,还是密室中成箱的白烛,都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子琢脸色很沉,他看着柳萝叹了口气。
“有古籍记载,东海鲛人,燃之化烛,幽香经年不散。”
柳萝双唇微张:“鲛人?”她回想起密室里的场景,“燃之便是……”她没有再说下去。
子琢闭了闭眼,眉目沉郁。
“子琢,他们还能被救回来吗?”柳萝期盼地看着他,眼里还有最后一点希望。
“……无力回天。”子琢的声音很低,像是不忍,“若想化烛,必定剥筋抽骨,他们早已魂飞魄散。”
“他们为何如此,”柳萝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她想不明白,究竟是怎样心狠手辣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他们整日烧着那些白烛,不就是在烧他们的骨血?”
“传闻鲛人烛可延年益寿。”子琢讥诮道,“何等荒谬。”
“心术不正!修道之人怎可使用此等邪术!”柳萝气得站起来,“我们一定要揭穿他们!”
她平复了下呼吸,脑子飞快转着:“那和宋平生有什么关系,他与掌门看起来并不亲厚,还有那个女子,她是鲛人族的人吗?”
子琢看着她,“今晚一探便知。”
夜黑风高,冷月的寒光洒在海面上,被风浪卷成一片一片的银白,浪花起伏间,大海中似有无数把寒刃,逼近蓬莱岛,像要把这座岛屿刮碎,道尽血海深仇。
两人脚步沉重,柳萝看着茫茫大海,不知这幽深的海底,是否埋葬着万千枯骨。还是说,他们连白骨也未能留下,只能在异乡化作一缕缕白烟,转瞬又消散。
子琢停下脚步,望着前方熟悉的礁石:“昨夜便是在此处。”
柳萝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不知是不是时辰太早,这里没有那女子的气息。
“等等吧,”柳萝道,“宋平生被掌门严加看管,他也不一定配合我们。只能看她知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子琢,若你是鲛人,你会复仇吗?”她忽然转头问。
“会,灭族之仇,岂能忘怀,”他冷静道,“但我会留下希望,若我复仇失败,鲛人族仍可延续生机。”
柳萝看着他,弯了弯嘴角:“我应当不会考虑那么多。若是我在乎的人死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一定要尽我所能地让他回来。”
子琢却道:“但你心中有道义。”
柳萝点点头,认真道:“从小便有一个人教我,做任何事都不能毁了心中的道义。”
一道脚步声悄声响起。
柳萝循声望去,礁石处果然露出了一片衣角,被风轻轻吹动。
那人没等他们出声便走出来,她没再像从前一样扭头便跑,依旧戴着面纱,眼下泛着乌青,又期待又害怕地盯着他们。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她目光停在柳萝身上,终于开口说话。
柳萝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宋平生?”
女子不由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担忧:“你们真的见过他?”
“见过,”柳萝顿了顿,语气放得平缓了些,“如果你还要问其他问题,我们一定知无不言,但只能一换一。”
女子犹豫片刻,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终究点了点头。
“你和宋平生是什么关系?”柳萝率先发问。
女子低下头,似有几分羞涩,“他是我的爱人。”
柳萝皱了皱眉,这女子说起宋平生的时候,语气一片柔软,仿佛蓬莱宗一无所知。
女子也问道:“他现在安全吗?”
柳萝看了子琢一眼,子琢微微颔首,于是她点点头:“他在他师父身边,不会出事的。”
女子松了口气。
“你是鲛人吗?”
女子一怔,顿时防备地看着他们,一连退后了两步,碧色裙摆在风中旋开。
“别担心,”柳萝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平静道,“我们若是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做了。”
闻言,女子看了看她身侧威压可怖的男人,垂眸想了几瞬,还是选择信任他们:“我是鲛人。”她紧接着问:“他为何没来找我?”
“他被关禁闭了。”柳萝如实道。
就在这时,一阵轻灵的吟唱声突兀地响起,那声音音调怪异,旋律却古朴深远,像是从大海里传出的呼唤。
女子浑身一震,她慌忙拿出袖中准备好的蓝色海螺,递向柳萝的手微微颤抖:“求你……求你给他……”
“姮珠!姮珠!”接连不断的呼喊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了。
“求你……”姮珠乞求地看着她。
柳萝回神,接过海螺,用力地点了点头:“放心吧。”
姮珠微微提起裙摆,朝她行了一礼,动作急促却仍显优雅:“谢谢,我必须得走了。”
她朝呼喊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很快便淹没在夜幕里。
院中,月色如水。
柳萝坐在石凳上,将海螺轻轻放在桌上,“该怎么把海螺转交给宋平生呢?”她发着愁,掌门现在吧宋平生看得那么紧,连弟子居都不让出,更别说让他来见他们了。
“我去。”子琢道。
柳萝想了想,也是。子琢法力高强,肯定有办法避过防守严密的弟子,同时又能在宋平生出声之前制住他。
“你觉得神器会在哪边?”柳萝问。蓬莱岛疑点重重,他们找了那么多线索,至今却连神器的影子都没见着。
“鲛人善音律,或许在深海之中。”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今线索都指向鲛人族,或许就是春风笛让他们部分族人逃离了蓬莱宗的魔爪,顺利传承下来。”她顿了顿,又想起那些可怜的鲛人,心里不禁沉了几分。
小九自从今早苏醒后便一直在沉睡,两人的猜测得不到印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姮珠如此急切地将海螺交给我们,应当是以此传音,邀他相见,明日我会助他出蓬莱宗。”子琢道。
柳萝点点头:“看在帮他们相见的份上,她应该会回答我们的疑虑……不过,她似乎不知道宋平生师父的所作所为。”
“不着急。”子琢安抚她。
“嗯!”柳萝朝他一笑,声音明朗起来,“我再去练练剑,一日不练,感觉都生疏了。”
“去吧。”
第二日清晨,柳萝早早洗漱完,推门出来,晨光正好。
刚往子琢的房门看,便恰巧看见宋平生从子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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