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佑敲了几遍的门,一直也不开。
身后下属又一次躬身道:
“大人,府台那边又来催了……”
贺佑等了一会儿,眼底一片漆黑,不知在想什么。眼前的红漆木门一句紧闭,屋内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身穿官服的青年又忍不住出声提醒,贺佑转身,哑声道:
“先去府衙吧。”
李正儿也要上来,贺佑停步,道:“你留下,跟她说说话。”
这才提步离开赵则柔的院子。
李正儿眉头紧锁,往赵则柔的门前一靠,不死心地喊道:
“夫人——好歹让正儿给你端些吃的……”
“昨儿一夜少爷都被事情缠在吏部那儿,我跟着去服侍,没曾想……”
“夫人……”
李正儿丧气道:“早知我就留下来陪夫人你——”
昨夜近子时,月上中天,他跟另一个守在吏部府衙门外的黄门小吏靠在一块儿守着,等里面的大人们传唤吩咐。
外头跌跌撞撞砸进来一个人,脸色慌里慌张,穿着粗布衣裳。见到他们,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谁、谁是贺府的人?”
李正儿背后一紧:
“这位兄台是……?”
那人粗暴地抓住他的双臂,用力摇晃,几乎要把李正儿的胃袋子给晃出来:“你快,抓紧的跟我过来,你家夫人找不见了!!!”
李正儿咯噔一下,下意识转头就要去找贺佑。
另一个黄门小吏一把拽住他,厉声道:“哎!忘了吗,大人们吩咐过,除非陛下和几位老大人,谁来都不能进去打搅!不能进去!!”
李正儿头上浸出一层汗,镇定道:
“对……这位兄台,你是哪家的人?我们夫人不是在恭王府——”
“是!你们夫人是在恭王府不假,可现在不在了!跑没影了!!”
他咽下一口没喘匀的气儿,拍上李正儿的肩膀:“我是杨府的人!杨诚钺杨老大人家的!今儿送我们家姑娘来恭亲王府赴宴的!”
“你们夫人宴上不知出了什么事,我们姑娘着急忙慌跑出来找我们,叫我来这儿寻你们家的人!总之,你快去找人!!”
李正儿听得心惊胆战,拔腿就跑去叫马车。
“哎等等!!我同你一起!!恭王府门口有青阳郡主的车马,我同他问过了,说是留在那要接你们夫人去公主府小住,但没见到你们夫人出来!!!”
那五大三粗的大汉麻利跟着李正儿上马车,焦急道:
“我们姑娘说,王爷王妃宴上还好好的,放了个什么画,之后也没什么,结果,我们姑娘说转眼就找不见人了!!”
李正儿驾着马车,马蹄奋力蹬起地面,迅速向恭王府驶去。
“王府里没找过吗?!”
大汉道:“我们姑娘带的人多,立刻就在那个园里偷偷寻了一遍,还没找见!这事儿王爷王妃还不晓得,恐怕出不好的事儿,我们姑娘就先没说,叫我抓紧来寻你。”
李正儿紧攥缰绳,咬牙道:“正门没出去,那指定从别处走了。我们夫人并不甚认路,能往哪儿去!”
他想到什么,猛一转头:“你们姑娘是不是给我们夫人说什么了?!”
大汉立刻生气:“什么?!我们姑娘不会!少胡搅蛮缠,我们心好才来寻你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李正儿暗自懊悔,一言不发地调转缰绳,驾马车往恭王府驶去。
谁知等他们赶回恭王府,宴席已然散场,王府没有留客,诸多宾客都各自归家去了!
李正儿呆愣在原地。
正门里杨月寻一眼发现了自己家的仆人,连忙奔过来,语气都有些发抖:“王府里没有,我又带了人重新找过……”
她几乎要咬牙切齿:“赵则柔,你最好没事,否则我——”
她用力一跺脚,偏过头去,拿起帕子拭去眼角的两滴泪。
李正儿严肃道:“杨姑娘,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给我说一说!”
“哎你怎么同我们姑娘说话的!”
“闭嘴!”杨月寻呵斥一声,低头道:“她的描翠失败了,没有亮起来。我刺了她两句……但她当时好好的!王爷王妃都宽慰她,裴大人和齐世子也道不妨事,最后是点了灯看画的。谁知道,一转眼她就——”
她两眼通红,干脆不说了。
李正儿怔然道:“……我恐怕知道了。”
杨月寻眼神一亮,急忙道:“你知道她在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黑,她一个人能到哪里去?”
李正儿摇摇头,立刻回身牵马,上车就走。
杨月寻跑过去一把拉住他,叫道:“带我一起!还有你,也跟我一起来!”
那汉子刚拆下头巾擦汗,被她一指,赶忙跟上去。
最后李正儿在画坊找到了赵则柔。
画坊的门是上锁的。
之前李正儿带人来搬东西,所有东西清空后亲手锁了门,才回贺府。
赵则柔就站在门前,面对着门,背对西市大街,安安静静的。
杨月寻吓了一跳,眼看又要掉泪,堪堪忍住了。
李正儿松了一口气,下车的时候腿都发软,颤颤巍巍走到赵则柔身后,带着哭腔道:“夫人,咱们有什么事先回府里不成吗?”
赵则柔转过来,面上一派平静,道:
“嗯。”
就这样回了贺府。
李正儿去送杨姑娘,几盏茶功夫,赵则柔就径直去了自己的院里,从里面落下门栓。
李正儿差人去吏部叫了好几回,每次都被门口的守卫回绝:商议要事,闲杂事一概不见。
贺佑在吏部忙到后半夜,今年京县秋试的榜还没商量完,天一亮又被叫到政事堂——许老大人带病强撑来了宫里,有要事面见陛下,连华阳大长公主也在。
贺佑只得去了。
等他被放出来,听到赵则柔把自己关在屋,谁也不见,才火急火燎回来。
可他也叫不开赵则柔的门。
他只回来待了不到一炷香,吏部的事儿又缠上来。
他问了句鲁青阳在哪,宫里的人道:昨夜就没离宫,还同大长公主在一起。
他点点头,由着吏部一遍又一遍地来找,自己一遍又一遍敲门,赵则柔也依旧没有反应。
屋子里黑漆漆的,即使是白天也看不见里面任何光亮。
贺佑熬了一夜并半天,又去吏部了。
……
夜静悄悄地降临。
赵则柔疲惫睁开眼,发觉自己还蜷缩在床脚。
她缓缓站起身,一阵头晕目眩。
头重脚轻的,她忍住恶心,按着腹部,走到外间的小厅中央。
从她进来起,一头栽进床上,然后就躺到现在。
她其实没有睡着,就只是待着,一动不动,什么都不做。
做什么呢?
画具都在贺佑那。
月色隔着窗格纸透进来,赵则柔眯起眼睛,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一道人影渐渐变高,变深,最后定在门口,像一尊静穆庄严的雕像,身姿奇伟。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里的雕像动了一下,门缝狭窄,被伸进来什么东西轻轻向上一拨——门开了。
贺佑还穿着昨日赴宴的一身衣裳。
忙得脚不沾地,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么?赵则柔愣愣地想。
她抬起视线,凝望头顶这幅除夕夜宴图。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