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默契地笑起来,只有贺佑还在挂脸。狄羽书捶了他一拳:“喂,我说贺大官人,你给点好脸行不行?我好不容易回来。”
贺佑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道:“你这次回来多久,可还要回去?”
“看陛下的意思,应该暂时不会放我走。你知道的,我爹手里三十万兵呢,哈哈——”
边将拥兵,难免都得留个儿子在京城放皇帝眼皮子底下,自古以来武将皆是如此。
赵则柔宽慰道:“也是好事。我们又能常在一块了。”
贺佑凉凉撇她一眼:“你‘描翠’做完了么?还敢想着玩?”
赵则柔低下头:“我在赶了。”
狄羽书和鲁青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将军!有朔州急报——请将军移步!”一阵甲胄碰撞的钝声响起,狄羽书转身,见到一位披甲执锐的副将火急火燎赶过来,道:“将军!是大帅的信!”
狄羽书脸色变了一变,回身对他们点头,表情凝重:“我先去看看。”
“哎——早些回来,有事同你说!”鲁青阳大喊,狄羽书遥遥向她挥手,表示知道,她才对赵则柔和贺佑道:“我去寻长公主说些事儿,马上回来。你俩在这等我,啊。”
贺佑又把赵则柔堵在方寸之间,要跟她算账。
鲁青阳提起裙摆,没走几步,只听外面一声高唱:“安平侯世子妃到——!”
鲁青阳身影僵住,迈不动步。
白清音到了?!
三人俱是一惊。
鲁青阳暗骂:“早不来晚不来,赶这个时候!”她回头看那边的两人,一时不知该不该回去。
贺佑猛地顿住,表情瞬间凝固。白清音提前到了。他的手缓缓松开,又不自觉的握紧,喉结滚动,一时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则柔突然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不好,我的描翠还没开始呢,四人画也还没开笔。看到贺佑的表情,她又生生咽了下去。
白清音回来,最高兴的恐怕非贺佑莫属。她的行装甚至还寄存在贺府。赵则柔看贺佑迅速升起的笑,心中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贺佑心系白清音,她从来都知道,但当事实就这般赤裸裸地摆到眼前,她还是忍不住难受。
眼看着贺佑离开她去找白清音,她控制不住地抓住贺佑的手:“贺佑!”
赵则柔眼里露出几乎是乞求的神情,却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
是啊,贺佑根本不是会为所谓的丈夫之责,而放弃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的。何况,当年贺佑本来就是想跟白清音成亲,他想做她的丈夫,而不是赵则柔的。
贺佑看着赵则柔抓住自己,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复冷淡:“赵则柔,松手。”
他把赵则柔的双手掰开,竟然笑起来:“则柔,可不要忘了,我要七夕的帕子。”
赵则柔浑身颤抖,更加用力地攥住贺佑的手:“我知道,我知道。”
她只想贺佑再等等,等哪怕短短一刻,不要做第一个冲到白清音面前的人,不要把她推进绝境。她把全部的感情押在贺佑身上,怎么能看着他走向别人?她做不到,那几乎是在凌迟她。
贺佑眼神渐冷,看到赵则柔颤动的长捷,心底一阵烦乱。赵则柔两只手才抓的过来他一手,他抬起另一只手,缓慢地、不容置疑的、拂开了赵则柔。
贺佑转身,直奔前庭而去。
赵则柔空落双手,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心里明白,按照贺佑的性子,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而且耐性极强,很多事甚至可以坚持到底,不论时间长短,直到拿到想要的东西为止。
所以赵则柔心底一直有一个最后的预感,贺佑会娶到白清音,不过是迟早的事。届时她要往哪里去?留在贺府是不可能,她做不到,贺佑也不会同意。所以她大概是要离开,但她也不想远离从小长大的京城。所幸她还有画坊,还有丹青,是她最后的底气。
她越是忍不住陷进贺佑偶尔出现的温柔,就越是恐慌自己泥足深陷难以自拔,最后落得粉身碎骨。
她不是没有叩问过自己,你能放弃喜欢贺佑吗?反反复复,成千上万次的扪心自问,她心中的答案都毫不犹豫:不能。
从她十三岁第一次见到贺佑,到如今二十三,从未间断地相处十年,贺佑早已融进她的骨血,刻进她的生命。要她放弃贺佑,无异于将她剥皮扒筋去骨,光是想想就要费她半条命了。
贺佑嫌弃她,说她蠢,喜欢别人,她都不能左右,唯一能左右的自己的心,也完全被贺佑占满。她几乎毫无反击之力。
赵则柔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满眼通红地望着贺佑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巨大的恐惧笼罩了赵则柔,她捂住心口,平复了好久,才一步一顿地跟上去。
如果结局的到来真的如此迅疾,那她至少还要亲眼见证全部。
她费力挪到拐角,鼓起勇气看向前庭。
众人都推杯换盏中,从门前渐渐让开一条路,大门打开,白清音就站在贺佑面前。
周围已经人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赵则柔定在原地,看见贺佑伸出臂膀,扶那个天仙一般的白清音一步步下台阶。
某一瞬间,他抬手,拂过白清音鬓上的白色素花。
赵则柔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她微微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贺佑引着白清音,从另一边去正厅了。
白清音个子高,人本就清瘦,现在因为居丧,浑身素白,只戴了一朵雪白的绢花在鬓边。
赵则柔的视线无法离开那道清丽出尘的身影,她跟着贺佑,袅袅婷婷,每过一处就会引起周边人的私语和惊叹。
贺佑的脸上洋溢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温和的微笑,是只有在见到白清音才会露出的发自内心的柔情。赵则柔怔怔看着,除了心痛难忍,竟然还是忍不住被贺佑吸引。
她从未如此唾弃过自己,然而事实是如此地难以改变,她放不下贺佑,而贺佑也放不下白清音。
这场三个人的困局,到底谁不是在苦苦煎熬呢?
赵则柔给不出答案。她只能凭着本能,作画时的严谨理性通通烟消云散,她就这样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像被一根无法挣脱锁链牵引着,又一次飞蛾扑火靠近贺佑。
贺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一变,他对白清音略一致意,白清音也跟着回头,看向表情狼狈的赵则柔。
“阿柔……?”她轻声唤道。
赵则柔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这种时候最先想到的竟然是:白清音风华不减,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仍如春风拂面。
贺佑快步到赵则柔面前,用力钳住她的手腕,低声喝道:“赵则柔!”
赵则柔觉得身边的一切都静了下来,眼里耳中都只有贺佑的脸和声音:“……嗯。”
“先过来,别站在这儿!”
贺佑把她拉到一个避人的角落,怒火再也藏不住:“赵则柔!你在做什么?!”
赵则柔愣了一会,声音颤抖:“你在做什么?”
贺佑变得不耐烦,“你说呢?赵则柔,我在做什么,你不是心里比谁都清楚?还要我说给你听吗?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的究竟是谁?分明是你在给我难堪,是你把妻子落在身后,一心去会自己的旧爱佳人,是你在不识好歹!
赵则柔胸膛剧烈起伏,情绪渐渐激动:“贺佑,你不能这样!”
“我哪样了?!从一开始我就不愿意与你成亲,你不是当年就知道的吗?!指腹为婚有多荒谬,你不是自己也认可吗?怎么,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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