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莲睁开眼,就见厉宗南笑看着她。
他拧开一盏台灯,灯光被米色罩子滤成昏暖的琥珀色,刚好够照亮床头柜一角,以及桌上一个木盒子。
盒子是老物件,颜色发暗,刻着缠枝花纹,花朵上嵌着极小的有些发暗的红宝石,像岁月经过时风化留下的印迹。厉宗南站在床头前,手指落在盒盖上,迟迟没有打开,扭头再次看向傅九莲。
此刻,她侧乖巧躺在床上,只身穿着他的衬衫,腰上搭着他的被子,里里外外全是他的了,她妩媚眼睛微眯地回视他,因刚睡醒,那张白嫩脸颊染着点淡淡胭粉色,红唇带暖。
厉宗南胡子已经刮了,也洗漱过,头发微微有点湿,穿着白色睡袍,眉眼舒展,鼻梁高挺,笑容里透出一种满足,立在那里微微侧头,修长身影于清晨中有着贵气的俊朗,他们在沉默里对视几秒,这沉默和窗外的鸟叫声在一起,比任何对话都更有回响,没有黑暗的掩护,没有Q欲的迷雾,就是两个在清晨里深刻意识到昨天发生了什么荒唐的人,傅九莲心跳快了些。
“我奶奶说过-------”厉宗南在她眼神微闪时恰到好处地开口,一觉醒来,他声音显得格外有磁性:“佩戴翡翠能让人心境平和,这些除了交给你,我不知道给谁。”
他打开盒盖。没有傅九莲想象中的华丽丝绸内里,只有一层极薄的、泛黄的宣纸,上面有一列列竖版的字,年头久远,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托好宣纸放在一边,动作极其缓慢,显得尊重来。
随着他的展示,室内的空气似乎都跟着一颤。
最先露出的是一对浑圆福镯,厉宗南举起让灯光透在上面时,那里面绿意像是活的,冰种里蓄满翠色,表面上平静无波,内里似有暗流缓慢流转。
“我奶奶说这是我曾祖母的嫁妆。”厉宗南眼里有回忆:“说是她十五岁戴上的,戴了六十八年。”
他坐到床边,眼神幽深,神色郑重,握住她的左手,他白净手指在她肌肤上面摩挲,她的手腕柔软,而他掌心滚烫。
“有人说翡翠认主。”厉宗南低声说,呼吸拂过她腕间的皮肤:“戴久了,会随着体温变化颜色、色泽。我小时候见过曾祖母手擀面时摘下它,她说,二小子你来看,离开我皮肤两刻钟,绿就能黯一息。那时候我小也不懂,就知道吃她给我做的面条,记得有这么句话。”
镯子触到皮肤时,傅九莲的手瑟缩了一下,无声拒绝。
“你戴一下试试,让它认认你,过后你可以摘下来。”厉宗南不紧不慢地劝说:“我见你爱美好打扮,尤其喜欢些石头。”
的确,傅九莲喜欢五颜六色玉石类首饰,她曾经有一个翡翠镯子,水头颜色够顶,有次出差洗澡时滑倒磕碎了,当时胳膊扎出了血,宾馆经理紧张的不知怎么赔,危机处理方案就是开车送她去医院打破伤风,免单,给个会员金卡,她本就没想追究,自己摔倒怪不到宾馆。小云说翡翠有灵性,给她挡灾了,她就当是。那个镯子比不上眼前的,厉宗南手中的一看就老物件,是有底蕴家里流出来的。
“小九,咱试试。”厉宗南好声好语,傅九莲微微挑眉:“我的五角星换了你的传家宝吗?”
“是你的传家宝,以后你爱传给谁你说的算,我不管。”厉宗南不想给她压力,换了方法:“这些你不要,早晚被厉程拿走送给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厉程又不是傻的,傅九莲知道厉宗南在胡说八道,低声提醒:“我预感你曾祖母和你奶奶晚上得召唤你,骂你混账缺魂,忒败家。”
厉宗南笑意更浓,薄唇弯起了温柔弧度:“不会,我曾祖母只会骂我二小子活丑了吧,连自己小她都能弄丢,我奶奶那是舍不得骂我的,她必骂我爷爷,没把厉程给教导好。”
傅九莲恍然,原来他曾祖母是**人啊,想必是大家闺秀了。
厉宗南见她并没有坚决反对,就趁机套了上去,傅九莲感觉到微凉,带着地底矿脉的寒意。但他手掌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托着她的手打量,两只交接的手有着沉甸甸的岁月重量,他慢慢将另一只也推入她手腕,圈口微微大了那么一点,但不影响美观。
傅九莲抬起手腕,在灯光下转动,方才还透着凉意的翡翠,此刻已染上他们肌肤的微温,一如他望着她的眼睛。
他又拿出一枚平安扣。绿更深,像是来自哀*山里深潭的颜色,几乎接近墨黑,只在最薄的边缘透出美丽的翠光。只是里面有一点点棉絮,厉宗南指给她:“我奶奶说过,给我们兄弟三人留的老物件里都有一份明显瑕疵,我的是平安扣,她说,完美的东西承不住人生,能承住的,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伤的,十全十美是梦,稍有欠缺才是真,我想我奶奶的意思是让我们懂得承受、学会坚韧。”
傅九莲静静听着、看着,她想,品质真的可以来自血脉传递,不熄不灭,在主动想承载使命的一些人身上尤为显著。因为心里会牢牢记住祖辈的教导,时刻警醒自己,不能让他们失望,即便他们不在这人世间,但精神永存。
接下来是一对水滴形耳坠,一长串挂珠,目测10mm大小,108颗,每一颗都冰冰绿绿的,泛着柔润水光。
厉宗南最后拿出一根极其简单的竹节簪,雕成四节的样式,竹节处微微凸起,簪头打磨的略有特色的斜面,通体翠绿,在傅九莲看来是整套里最独特的,颜色清冽,带着风骨的脆生生的绿。
“我奶奶说,曾祖父当年嫌这块原石料子小,给扔了,曾祖母捡回来,画的图,找人磨成了这根簪子,没成想惊艳很多人。曾祖母说翡翠有魂,竹是君子,戴在头上,提醒人何去何从。”
他的手拂上她的长发。动作生疏,但异常温柔,小心翼翼收拢一缕乌亮的发丝,亲昵地说:“小九,你穿上中式裙子,戴它肯定好看,它很适合你。”厉宗南的声音很低,温热呼吸拂过她脸庞。
傅九莲终于正视起来,此话、此物,此地,厉宗身在眼前,他们像完成了一种接力,当年她爷爷对她说过的话,她转给了厉宗南,而此刻,厉宗南将他祖辈的话讲给了她。
“现在,我把这些交给你。”厉宗南没有说送,是交。
傅九莲缓缓坐起来,珠光灰的桑蚕丝薄被滑落下去,她的长发披散到腰际,仰头望他,雪白的脸上脂粉未施,眉唇不描尽显颜色,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有傅九莲的,慵懒动人的安静。
厉宗南一眨不眨眼地看着她,眼现迷恋和满足,昨天之前他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美的事,傅九莲能在他怀里睡一晚上,能让他z-i。
虽然他强硬了些,他发现一个劲儿可她来不行,她心里对他有芥蒂,指着她上赶着来,估计得他进棺材前。
大部分身外之物傅九莲没那么执着,丢了坏了过去了事。她问:“如果我弄坏了呢……”
“你弄坏了----”厉宗南慢条斯理地说:“那就是它们命数到了。”
“如果我离开……”
“没有这种可能。”厉宗南脸色一变,严肃截断,眼里有了阴霾,这次没让傅九莲说完,五指收紧握住她的手,碰到翡翠冰凉的边缘:“总之都归你了,我还有工资.......”然后附耳说他现有财产。
傅九莲歪头看他,颔了下首:“廉洁达标,想腐蚀火包友太激进,综合考察,情节复杂,介于勉强合格和不知轻重之间。厉j长,满分一百,你五十二。”
厉宗南嘴角上扬,眼带笑意,抬起她手抚上他的脸颊,翡翠滑动贴着他皮肤,将她和镯子的温度一起传递给他:“昨晚我睡睡醒醒,听着你呼吸安稳,我心就很热乎,看了你好久......”
傅九莲蹙眉,语速很快地接:“难怪我做噩梦,你追着撵着非要把你骨头拆了给我,我怎么也躲不开,吓着我了,真是烦人。”
厉宗南突然爆出一阵爽快的大笑,窗外的鸟鸣声都小了,估计是被他笑声给惊跑了。
傅九莲望着眼前人,他牵着她的手,笑容灿烂,全然放松,她心想,笑点真低,心脏被他笑的重重一跳。
厉宗南探身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盒润喉糖,打开吃了颗,突然将傅九莲拉近随即一股凉意自他的舌间传入傅九莲口中,她感觉到一阵凉意,身体后仰,被他揽住腰,他们鼻尖相抵,交颈缠绵,气喘吁吁....他脸上线条深刻而柔和,细长眼睛深深注视着她,有着一股异样的宠溺和狂狷,早上...又尤为强旺了,明显想求又欠。
傅九莲身体一僵,推开他反手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对折两下撕烂,抓揉一团扔他跟前,眼里是控诉:“我要废了-----”她说话时,鼻息呼出清凉的薄荷味。
厉宗南轻笑,坐在那看着她腕间镯子轻晃的埋怨,他没有继续纠缠惹她不快。昨天是太激动了,他也发现都给c肿了,她哭哭啼啼骂他求他的那些话,他听见了,可人也更疯了,男女之间的事没法说,他爱惜她,可那时候,就想狠狠欺负她,让她求饶,她求了他反而更兴奋到无以复加....
“小九,这世上除了你没哪个女人能这样对我发脾气,也没谁能这样和我说话,我总反复回味。”厉宗南无比确认这一点,傅九莲说话办事自成一派,一般人真学不来,天生的野和魅,出其不意的娇,他都爱,爱的心都抖了。
他明明白白告诉过她这些,可她就是不相信,不给他个痛快。
厉宗南冲着屋顶吐了口气,又飞快偏头看她,感慨道:“我是落你手里了,今后你看着办,只求你少气我几回。”
傅九莲见他双腿交叠地坐在那,示弱般以退为进,她冲他一挑眉:“生气时你就去看看河豚,比比你们谁气性大。”脸上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狡黠慵懒。
厉宗南笑意融融,像观看她表演一样。
傅九莲横他一眼,小心翼翼赤脚踩在地板上,下一瞬勾起脚心认真看了看,还好,没灰尘。他这个家虽然简陋,还挺干净的,周明主任兢兢业业啊。
她里面什么也没穿,一会儿得用他一件大风衣,从上罩到脚。
“今天我就给你准备拖鞋。”厉宗南掩好睡衣,将带子抽紧了些,他的衬衫能遮住她想遮的,眼见傅九莲guang着两条纤细的腿,头也不回直奔卫生间,他在后面赶紧说:“你想吃河豚吗?有一位老师傅炖的好,一盅一条,里面加了枸杞鲜笋香菜,鲜甜嫩滑,周末我们去北市吃。”
“纪律一,以后这种事需提前报备,先说好咱俩我任lian长,你服从命令是天职。”傅九莲挤出牙膏,抬头看向镜子,突然一顿,里面微微绯红的脸,眉梢眼角有着笑意的是她。
“傅连长---”厉宗南慢慢走出来:“咱家没什么食物,早餐申请水煮蛋,用面包片配鱼子酱可不可以?再切个苹果。”
从卧室到卫生间,一条直线,他离她这么近,不足五米。
从十八岁到三十一岁,漫长岁月,他们又间隔太遥远,十三年时光。
随着他温柔话音落下,她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痛热,不像昨天的难以忍受,是瞬间的回潮,冲击的她骨头缝和五脏六腑酸楚潮湿,挂上了水滴,好在不是冷的凉的。
“批准.....”她说完,伸手锁上门,垂下眼,她扳开水龙头洗脸,用温水一捧一捧冲洗.....她用厉宗南的毛巾擦脸擦手,镜子中的眼睛带上了潮汽,脸颊轻轻蹭了蹭翡翠镯子,它变的温温润润。
一会儿后,傅九莲出去时就听见嗡嗡响动,厉宗南挽着睡袍袖子,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正低头对付着手里的衣服,黑色的吹风机正呼呼吐着风,薄薄的白色布料在他手上来回浮动。
傅九莲立在卧室门口,看着他过于专注的动作着,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她呆愣的事,极自然地将衣物贴到脸上,很轻一下,动作很快,并不se情,因为那是感受是否干燥的认真。一种久违的炙热悸动顺着她心口扩散。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厉宗南一扭头,周遭瞬间陷入一种寂静。
“干了----”他神色自然,像作报告,话语简洁:“可以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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