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岁月可居 刺缘

150.番偷

小说:

岁月可居

作者:

刺缘

分类:

现代言情

秋意已来,早晚有点凉了。独门独院的一个z式建筑宅院,书房灯光亮到半夜十一点多。厉程放下手中的内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J卫员小赵悄声进来换茶,看到他目光落在书桌玻璃板下压着的一张照片上,那是当时两岁的厉贺容骑在厉宗南脖子上,在公园里放风筝的彩照,脑袋后面还有一缕细细的长发,挺有意思的,后来就没了,不知他俩谁手欠给孩子剪了。

“shou长,该休息了。”小赵轻声提醒。

厉程没应声,手指隔着玻璃,极轻地拂过照片上小孩儿稚嫩的笑脸。良久,才缓缓开口:“那边,有什么动静?”

小赵知道那边指的是谁。也没什么新意,老三样,他重复多少遍了,犹豫一下,还是汇报:“厉shi长只要不忙,几乎都去幼儿园接送孩子,有时候会顺道买了菜,再带孩子一起回家。”

这些琐碎大差不差是常态。小赵把几句话变换下顺序,shou长想听的就是这些琐碎。

“我就说他装模作样,老二岁数越大越追求形式主义,亲自去买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天天下厨呢。”

人那是正经过日子人,老婆孩子热炕头。小赵心里腹诽,不敢搭腔。

厉程闭上眼睛,靠上椅背。一种混合着复杂情绪的空茫感,再次袭上他的心头。

当年,厉宗南跟中邪一样,看上傅庚申女儿,本以为不成了,谁承想傅九莲离婚了,他就着急忙慌执意要娶,痴迷到上赶着当继父,做的那些事没眼看,私下办酒席把连襟老郑家那几口人都请了,单独和宗北宗林两家人吃饭,唯独不通知他和孙桐,这着实打脸,他郁怒横生,还要忍着,不能让人看笑话。

在他观念里,玩归玩闹归闹,婚姻必须是旗鼓相当、双方有利的。偏偏厉宗南执拗反骨,他想过用最激烈的方式对付不听话的老二,甚至想动用关系将人调走,他不许厉宗南挑衅他的权威。

可他低估了厉宗南的倔强,一身凛然正气,神光凝聚,连命都不要了,还会怕什么,他是有点下不了手,更低估了傅九莲在老二心中的分量。

一次次撕裂父子关系的激烈冲突后,厉宗南再没回家,咬紧牙和他置气,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彻底独立门户,如今的确是人脉广了,翅膀硬了,结婚,生子,完全没有告知他这个父亲的必要了。

厉程知道,这辈子,他们这场父与子的复杂关系调和不了,有些东西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厉宗南不行。

孙桐也没好到哪里去,厉宗南一样不待见她。不知偷偷哭了多少回,私下和他小动作不断,恨他,还想给他下药,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打量有三个儿子撑腰,他不敢动手呢。屁!要换年轻时候,他早抽死她了!当初第一次下完药,她就把厉宗南丢下跑了,后来赶上他有临时任务,一出去就小半年,她逃过一劫,再后来她爹没了,他也不好动手,乱七八糟一通有了老三宗林,也就不了了之,之后他就更不给她脸了,有段时间很疯,惹急了他,有人没人,他都会让她下不来台。现在不搭理她,完全是因为孙子孙女都有了,和她闹太跌份。但很奇怪,当年那个他爱过的女人,在他这连模样都变模糊了,他也不爱翻照片看,所以对孙桐也就没那么厌恶了。

厉程和厉宗南一直僵着,他以为会僵到死。直到那个叫角角的孩子出生、长大,上了幼儿园。也不知道怎么起的小名,角角,指望孩子给他两口子长俩犄角出来吗?

厉程是从连襟老郑那里看到的照片,郑娜给照的,小小的孩子,穿着绿色背带裤,抱着厉宗南的头,顺着风筝线,仰着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眉,细长眼,那神态,活脱脱是老二小时候的模样,白白净净的,又比老二小时候爱笑,和自己小时候也很像。把他们三人小时候的照片摆在一处,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一眼,这个在jun旅沉浮数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男人,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那是他的血脉,他的亲孙子。可这个孩子,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可能不知道有他这个爷爷。

“混账东西!”他曾气得摔了杯子,骂的是厉宗南,可夜深人静时,那孩子的笑脸总在眼前晃,颇有些抓心挠肺。老大家俩儿子,老三一个女儿,都不像他,有点儿媳妇娘家人的模样。他突然就想听角角那孩子叫一声爷爷,想摸摸那浓密的头发,像当年他爷爷一样,牵着他的手去饭馆吃碗馄饨,别人不用问,都知道他们是祖孙。

活到现在,他连这资格都没有吗?他不信。

“小赵------”厉程忽然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执念:“你说,那孩子,喜欢什么?”

小赵愣了一下,这都以前汇报过的,想了想重新说一遍:“好像特别喜欢小木仓、恐龙、各种小车玩具。还喜欢听故事,爱问问题。”

厉程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儿童版《十万个为什么》,崭新的,封皮都没拆。他摩挲着,又放回去,现在送不出去。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厉程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失身份的决定。他换下常穿的j装,穿了件最普通的灰色夹克,拿着帽子,坐飞机去了N市,那边有车等在机场,他命令小赵开车,去了N市厉贺容所在的幼儿园附近。

到了地点,临门一脚,小赵很为难,终于硬着头皮出声劝:“shou长,这,带回北市不合适吧?”

“看情况再说。”厉程的声音严肃,侦查b出身的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厉宗南,但他没给过多关注,目光又看向幼儿园门口。

放学时间到了,孩子们奔跑着涌出来。厉程一眼就看到了角角。小家伙今天穿了件黄色卫衣白裤子,像只白嫩可爱的小黄鸭,正兴高采烈地对来接他的厉宗南比划着什么,然后被厉宗南一把抱起来,孩子咯咯的笑声,隔多远都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厉程的车停在阴影里,看着厉宗南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幸福灿烂笑容,看着角角紧紧搂着爸爸脖子,小脸贴着爸爸脸颊的亲昵模样。那一幕,很温馨、温暖,可厉程心里像被扯一样难受,他长眉紧锁,一眼不眨瞧着他们的背影。

他知道,只要他出现,厉宗南脸上的笑容会立马消失,那双肖似他的眼睛会变冷结冰。厉宗南说对了,他们父子上辈子就是仇人,要不怎么走到今天这地步。

接下来的一周,厉程也不回北市,推掉了很多事,在N市找了家宾馆,和小赵住了下来,每天下午,他都会让小赵开车,在幼儿园附近停着。有时候下车远远看一眼,有时候停在街角,听着放学时传来的喧闹声,看着角角就在其中。

角角这孩子长得好,穿什么都精神,小身板挺的笔直。

厉程去了一次儿童玩具店,对着满架子的小汽车、变形金刚、积木,恐龙仔细挑选。他不知道孩子具体喜欢哪一款,但尺寸他知道,他专门让人给做了把小木仓,想着怎么送出去,以什么名义送出去。宾馆不适合存放,厉程让小赵都运到了N省招待所。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求而不得的煎熬,让这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老Ling导,体会到了无力感和恼羞成怒。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秋雨绵绵的周五下午,厉宗南被一个紧急会议拖住,偏巧傅九莲出差也不在,他打电话让仲葵去接孩子,元元正好来过周末,一起跟去了。

元元从老师那牵着角角的手从幼儿园出来时,雨下大了。元元撑开伞罩住俩人,角角却看中了路边积水的小水坑,穿着小雨靴,跃跃欲试。

“角角,不行,水凉,不能踩。”元元拉住他。

“就一下!哥哥,就一下!”角角扭着小身子,眼睛亮晶晶地恳求。

这一幕,恰好被停在马路对面车里的厉程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那个挺拔的少年耐心地拉着调皮的小不点,看着小不点撅着嘴撒娇又最终被哥哥说服,不情不愿但乖乖地牵着哥哥的手往前走。真是奇妙,尽管那少年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可那孩子对弟弟的呵护,让他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也许是连日来的渴望冲昏了头有些不灵光,也许是那雨幕和孩子们的身影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厉程鬼使神差地推开了车门。

“shou长!”小赵吓了一跳,完了!他祈祷厉shi长下一秒出现。

“等着。”厉程只吩咐两个字,撑开大黑伞,穿过了马路。

他走得很快,雨丝打湿了他的裤脚,他也浑然不觉。他在距离两个孩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仲葵敏锐察觉到有人靠近,第一时间将两孩子往身后护了护,冷眼抬头看去,一个气势不凡的男人,年岁大了,雄伟不减,他一时愣住了。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角角从一侧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爷爷。孩子的眼睛清澈见底,眼珠灵活地转动一下。

厉程的准备好的说辞一个没用。他弯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角角,雨大,是不是想快点回家?”

角角眨了眨眼,奶声奶气但很有条理地回答:“对啊,我本来等爸爸。不过哥哥来接我了。爷爷,你也来接小朋友吗?你的小朋友呢?你竟然知道我叫角角?可我不认识你,我要提高警惕了。”

元元有些好笑,这个弟弟把警惕都说出来了,还警惕什么?回去还要仔细教。

一句爷爷,叫得厉程心尖发颤,还知道警惕,真聪明。他维持着镇定,笑着介绍:“我是你爷爷,你爸爸的爸爸。”

元元愣住了,是吗?他不由看向仲葵,见他点头,才放下心来。他细看之下,和厉爸爸还挺像呢。角角念叨过一次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角角奶奶他见过,爷爷是失踪人员,爱他们的人太多,首当其冲就是爸爸妈妈,他们俩并不缺爱,过后就忽略了这号人物。家里人也不提,导致现在一听,俩孩子都眨巴着眼睛,发懵。

看着孙子天真、认真又茫然的小脸,一股强大的暖流和说不出的酸楚同时袭来。他伸手摸摸孩子的头,手指动了动,发丝柔软黑亮,和他想象的一样,是个健康孩子。

仲葵看厉程眼神太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他往前站了半步,礼貌低声说:“老先生,我们该走了,厉shi长让我送他们回去。”

厉程倒是没难为仲葵,只是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他顺手拍了拍元元的肩。然后就听着元元小大人一样得体道别:“爷爷再见。”

他牵着角角,角角侧头看了厉程一眼,挥了挥小手:“爷爷再见!”

那一挥手,像有千斤重,挥在厉程心上。他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周围地面,直到小赵提醒他回车上。

厉程一言不发,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孙子那双清澈的细长眼睛,那声软软的爷爷,还有那句爷爷再见。

当晚,厉程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他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厉宗南很小的时候,孙桐没在,他去军区托儿所牵着年幼的厉宗南,走在青石板路上。小手软软的,信任地放在他掌心。说了一句什么,等我长大了也接爸爸。

他鼻子突然发酸,有湿热滑落,只是鬼压床一样睁不开眼。

厉程去幼儿园的事传到厉宗南那里,他没有说话。

这天晚上他给角角读睡前故事。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儿子,小手和他妈一样,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睡衣。

傅九莲轻轻走过来,从后面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她只是安静地陪伴。

厉宗南亲了亲角角的额头,关掉了台灯,黑暗中,他回身搂紧傅九莲。

“二哥,角角跟我说,前几天遇到了他的爷爷。”

“他还说,那个爷爷看起来,有点难过。”傅九莲带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世上偏偏就有后悔这个词,没办法,每个人都有。我是不想受它折磨,允许它存在,有些人有些事不能违心接受,就要学会不在意。”

厉宗南抱起人回了房间,那一晚他们特别j烈,天地间就剩他俩,如小兽互相舔舐彼此,给予安慰。他在她温柔哄慰中,只觉平衡了,她就在他身边,他怀里。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隔代亲那种天然引力,以及角角眼中的纯粹,都让厉程流连,连场雨他都能想到那孩子。

秋日的阳光透过北市一处院落里那棵老树的金黄叶片,洒下金灿灿的光影。厉程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攥着的,是小赵昨天例行路过幼儿园时,用长焦镜头拍下的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正撅着屁股观察花坛里的蚂蚁,侧脸白白嫩嫩,小嘴巴比女娃还红润,那双细长眼睛专注得不得了。

“shou长,下午的茶话会............”小赵赶紧提醒,最近可是累坏他了,北市N市三天两头来回跑。必须拍到好照片,这是任务,他一趴就趴半天,没点基本功是不行的。

“不去了。”厉程的声音有些低沉,目光没离开照片:“就说我身体有点不适。”

shou长最近身体不适的时候有点多,总跑N市。

自从上次雨中那匆匆一面,他书房里,已经塞了各种买回来却送不出去的东西,最新款的遥控车、会讲故事的智能机器人、全套的工程车积木,精致小木仓.......甚至还有两套他亲自去商场挑的小衣服,一套海军蓝,一套鹅黄色。

他试过让孙桐去送,那女人大笑两声,转身走了。他气怒交加一茶缸子砸在窗台上,但她头也没回,两人早就分居了,平时各过各的很消停。有一次孙桐给他一套体检卡,打电话告诉他,现在老年人得x病的多,说这医院隐秘,别人查不到病人信息,适合他。她就这么恶心他,还不敢当面说。

其实孙桐也不好受,转身后就笑不出来了,每次给厉宗南打电话,那头的儿子只是沉默,最后总是以,妈,您注意身体,我的事您别操心,结束。她知道儿子心里有疙瘩,那疙瘩是她和厉程当年亲手系上的,死结。他们终究要为自己的傲慢不可一世付出代价,那些规矩手段对付别人行,唯独对付不了儿子们。角角她也爱,至少比厉程强,老二还是给她点面子,买的东西,还让孩子用,她见后激动坏了!继续买,只想给最好的,她把压箱底那些老物件都拿出来了,偷偷让厉宗南交给傅九莲..........这世上,除了爹妈,就属她二儿子对她最好,最关心她,她不想再伤老二心了,他看重傅九莲,她就也看重。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停留在N省,方便看孩子。

周五下午,厉程照例坐车停在幼儿园一边。他看到厉宗南的车已经停在路边,显然是在等孩子放学。

厉程的心发沉,知道今天又只能远远看着了。

然而,变故发生得突然。厉宗南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严肃,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匆匆朝幼儿园门口走去,跟老师快速交代了什么,然后竟转身快步回到车上,他司机油门一踩疾驰而去,看样子是有紧急公务。

厉程的心跳快了点。他眼看着小孙子角角被老师领回去,站在里面后排东张西望,小脸上有些茫然,显然爸爸的突然离开让他有点无措。老师似在安抚他,陪他旁边,还给他吃的。

一个念头,瞬间缠住厉程。他好久没有这样气血上头了。

“小赵-----”他的声音有些许紧绷:“一会儿你带着证件去跟老师说,我是厉宗南的父亲,他有急事,托我暂时接一下孩子。”

“shou长!这,厉shi长知道会生气。”小赵吓得脸都白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厉宗南的脾气,狠起来能和shou长对着干,知道是他偷的角角,还不踹死他。

“快点!”厉程的眼神锐利,威严立现,那是他孙子,没他哪来的他们?底气足了:“出了事我负责,就说接孩子回家。”

小赵硬着头皮下了车,走向幼儿园老师。厉程冲角角招手,小赵和老师交涉,看着老师犹豫地看向他这边,厉程颔首,小赵出示了证件,又指了指特殊印章,老师变得格外客气,蹲下身,对角角说了些什么。

厉程对孙子和蔼的微笑。

角角歪着头看了几秒,然后和老师点了点头。是他的爷爷没错啊,爸爸的爸爸。

就这样小赵看着shou长牵着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走着,没走几步,shou长就将孩子抱起来,小赵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厉程半弯腰小心地把角角放到了车上。

角角仰起小脸,黑眼珠里有些好奇,但并没有害怕:“爷爷,我爸爸有事吗?”

“是。”厉程的声音言简意赅:“你爸爸单位有急事,爷爷带你去个地方,我给你准备了好多玩具,屋子快装不下了,挑你喜欢的都带回家去。”

“玩具?”角角眼睛亮了下,接着皱眉:“可是我的爸爸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去陌生地方。” 孩子的逻辑简单直接,爷爷还是陌生的。

“我是你爸爸的爸爸,不是陌生人,你和我小时候很像,我们的手也很像,只不过你的手小,我的大一些,你比比看。” 厉程听着孩子奶声奶气的谨慎话,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