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作为宗政禹目前唯一的子嗣,但凡不是个眼瞎的,谁不知道他前途不可限量。
身边伺候的人恨不得小心再小心,偏偏淑妃并不如此认为。
她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板子结结实实地打下去,然后又毫不留情地将人撵去了掖庭局。
其中一个平日里负责逗乐大皇子的小太监,身体本就瘦弱,板子挨完顿时就进气多出气少,刚被送进掖庭不到一个时辰就脖子一歪,断了气。
一同受罚的人见状又是惊又是惧,各个面色惨白,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尤其是御前太监陈义的到来,更是让他们心中生出一股子绝望。
这么快就有人来送他们上路了吗?
众人几乎已经是闭着眼睛等死了,然后又发现了些希望。
毕竟,哪有内侍会对即将被处死的人如此客气?
看着陈义语气轻柔,态度温和地吩咐人将他们抬出掖庭局,他们死了一半的心又一点点活过来了。
无他,全因陈义说:“陛下要亲自提审你们,想活命的,就老实交代今日的所有事情。”
宫女、太监们自是没有不应的。
甚至都不需要审问,乳母一到宗政禹面前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事情经过全部交代了。
淑妃一听是大皇子自己跑开的,顿时厉声尖叫着否认:“景儿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独自跑开?”
乳母闻言,脸色很有些精彩纷呈的味道,宗政禹一看便知里面还有内情:“你继续说。”
“启禀陛下。”乳母忙不迭地继续往下,“大皇子往日看见蝴蝶蜻蜓虫子就喜欢追着跑,有一次还差点被花丛里的枝子划伤脸,所以后来奴婢们就拦着,可是……”
“可是什么?”
“这……”乳母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淑妃的方向,神情胆怯,语气迟疑。
陈义见状,立即上前一步对着乳母厉声呵斥:“还不赶紧如实道来,陛下面前也敢迟疑?”
乳母身子一抖,将头埋得极低,语气匆忙,连个停顿都没有:“可是淑妃娘娘不许奴婢们拦着说男孩就要有男孩的样子。”
“贱婢。”淑妃跳起来指着乳母大骂,声音尖锐刺耳,“贱婢,景儿一向乖巧懂事,分明就是你们受人指使,伺候不尽心导致景儿落水,此刻竟敢在陛下面前污蔑本宫。”
宗政禹对于淑妃的话充耳不闻,他看向刚低着身子走进来的内侍。
“回陛下,其余人都交代了,今日的确是大皇子自己跑开的,荷塘那边奴婢也去查看过,大皇子滑落的地方是一处背光的斜坡,那里长了青苔,极容易脚滑。”宗政禹自然是没有闲情逸致将所有涉事宫人逐一审问的,所以其余的人全部由陈义安排的内侍一一问话。
等内侍说完,宗政禹才将眼神转向淑妃:“淑妃从前既不许宫人阻拦,为何如今又要怪罪?”
淑妃的表情几乎裂开:“陛下?”
她满眼难以置信,大皇子可是他膝下唯一的子嗣,宗政禹竟能如此冷漠?
乳母等人虽有失责,但罪不至死。
宗政禹并不希望在自己日后的帝王本纪中留下一个残暴或者色令智昏的污名,只下令将乳母打发出宫,其余人改去做粗活便转身离开。
他要赶紧出宫,向夫人赔罪才好。
刚走出承香殿,宗政禹就想起什么,他脚步一顿,瞥向跟上来的陈义:“再有下次,你便自己滚去掖庭局当差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吓得陈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知罪。”
宗政禹并未理他,抬脚就往宫外方向走,没走两步,就见远处一内侍脚步匆忙地向这边小跑过来,是紫宸殿伺候的人。
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他便见内侍对着他深深行了一礼:“启禀陛下,中书令大人有要事求见。”
跪着尚未起身的陈义闻言眉头狠狠一跳,宗政禹明显是打算出宫回姜府的,可……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瞥了眼宗政禹的神色,然后迅速收回眼神,缩着脖子,将头埋低,只做出一副深刻反省的模样。
宗政禹面上明显出现了片刻迟疑,就连呼吸都出现停滞,他抬眼看着不远处巍峨宫殿上的高啄屋檐,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沉沉:“宣。”
“启禀皇上,北边传来消息,突厥人因为此次损失惨重……”中书令是为着北方越发胶着的形势而来。
事关江山社稷,宗政禹不得不静下心仔细听中书令汇报,并同他分析局势,然后又对此前做出的安排进行调整。
等一切事宜商定好,中书令从紫宸殿离开时,外面已然星子满天。
处理完政事的宗政禹走到雄伟的宫殿跟前,他站在台阶上负手望向已然被夜色吞没的远处,眉头紧皱。
这会儿宫门已然落锁,他若出去难免兴师动众,无端叫宫中众人生出些不必要的揣测,明君不该如此。
可是,决定不出宫后,宗政禹心中又生出些旁的情绪:“陈义,你说夫人会不会生朕的气?”
无人回答。
宗政禹回头,见身后空无一人:“来人。”
“陛下。”是之前那个内侍。
“陈义呢?”
“陈总管说他犯了错,自请罚跪。”内侍小心回答,“这会儿外面跪着呢。”
宗政禹沉默片刻:“让他起来吧。”
陈义拖着双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宗政禹并未多说什么,只低声吩咐:“你明日多备些好酒,再从朕的私库中挑些好看的布料首饰,朕下了朝就亲自去给夫人赔罪,对了,朕记得有一只白玉牡丹凤纹簪,你去找出来。”
“奴婢记下了。”刚受了罚的陈义此刻哪里敢有半点不尽心。
觊觎他位置的人如过江之鲫,他绝不会给那些人机会,想到此处,陈义还自掏腰包,准备了些东西,打算送给姜云笙。
可惜,姜云笙是个决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的人,哪怕一时形势比人强,她被迫忍了,也总要寻个时机回敬回去。
于是,陈义精心挑选的赔礼一件都没送出去。他看着大门紧闭的姜府,欲哭无泪。
宗政禹站在一旁,看着陈义敲了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姜府大门,陷入沉默。
纵然相处的时间有限,但也足够宗政禹看明白,姜云笙的心思十分敏感。
她本就因为自己的寡妇身份而自卑,他昨日又在那种时候离开,她还不知道在房里怎么伤心呢。也不知她会不会多心,认为是他后悔了,所以才找借口离开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宗政禹眉头微微蹙起,他迫切地想要见姜云笙,他要把她搂在怀中,好好安慰,也要亲口告诉她,他从不介意她的过去。
陈义再次无功而返,宗政禹深吸一口气,沉声吩咐:“再叫。”
“夫人,大人都在外面站好一会儿了,咱们当真不开门?”知琴踩在梯子上,在墙头探头探脑一阵,才小心翼翼地下来。
她看着无动于衷的姜云笙,心里实在忐忑。
一边是待她如金兰的主子,一边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君主,这,实在是让她很难抉择啊。
“不开。”姜云笙连眼睛都不曾抬一下,她昨天躺床上生气,气着气着就睡着了,今早一起来就感觉自己精力十分充沛,能打死一头牛。
看好的男人不太靠得住,临阵而跑,她实在需要找点事情来消耗一下过剩的精力。
所以,她吩咐人在院中立了几个稻草人,然后手持弓箭,正把前方不远处的稻草人当作宗政禹,嗖嗖地朝它射箭。
知琴瞅瞅对面地上密密麻麻的箭矢,又看看稻草人身上稀稀拉拉、摇摇欲坠的两三只箭,额头上开出一朵十字小花。
“夫人,太阳大了,晒得人手脚发软,要不吃个冰碗,歇会儿?”知琴的话可谓是相当委婉了。
但姜云笙此刻正是上头的时候,她两眼冒着火光,咬牙切齿地不停拉弓放箭:“不去。”
知琴无奈长叹一声,然后挂着一张苦瓜脸,任劳任怨地给姜云笙递上新的箭矢。
陈义敲门敲得手腕都疼了,脑门上更是顶了一脑门儿的汗,可门里连个喘气的动静都没有。
他紧张地吞咽两下,看着宗政禹越来越沉的脸色,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肚子里。
宗政禹自知理亏,所以把姿态也放得极低,他看着紧闭的大门,沉默一瞬:“继续。”
如今白昼时间长,这会儿才过午时不久,正是饭后小憩的时辰,所以姜府四周十分安静。
而陈义敲门的动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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