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迫近,一股强大的威压逼得沈照水低头闭眼,花衣轻咬着她袖口扯了扯,在狂风中声嘶力竭:
“照水,你看!”
沈照水渐觉风力变小,抓紧一线时机转头看去。
那风团落地,眨眼化成了个高挑清丽的姑娘。小麦色的蜜肌和苍平镇里其他的姑娘如出一辙,如海边灿阳的余晖。一双眼睛黑得发透,望向沈照水的眼里满是愧疚和无措,像一汪灵动的泉水。
这……是女鬼?
沈照水和臂弯里的花衣轻对望一眼,双双疑惑。
女人在檐下普通一声跪下,朝沈照水认认真真磕头。
“小女自愿同大人回地府受审,是杀是剐绝无怨言。”
嗯?
沈照水更迷糊了,“你犯罪了吗?找我自首?那你上次来……也是为了自首?”
女人的额头一直磕在地上,直到照水问她才缓缓抬起,双眼已然通红。
她嘴唇抿起,又松开,有些颤抖,最后轻呼一口气。
“……对。小女罪无可恕,五十年来吞噬一百三十七位凡人的魂魄,只为自己灵魂不灭,逃脱轮回。”
“真的是你!”
全都对上了。
沈照水一脚迈出门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惊讶地扫视她五六遍。
但……不像,实在不像。
这姑娘分明是个良家子,神态身姿和沈照水同村的小姐妹们别无二致,真的会做出这样的恶行吗?
最重要的是她既然都维持五十年了,为什么要自首?这不是功亏一篑吗?
沈照水琢磨着,也不认为自己这个新手阴差有一现身就能使恶鬼良心发现的显著效果。
“阴差大人,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小女一定顺从去往地府,绝不会反抗。只是,小女……”
女人眼底泪花涌现,亮晶晶的,焦急又委屈。她再次磕了个头,额头触地声清晰可闻。
“恳请大人救救青玄君!”
“啊?他怎么了?关他什么事?”
沈照水惊讶反问时,花衣轻跳下她的臂弯,绕去这个奇怪女人的身侧,左右转了转。
女人道:“青玄君现在海崖滩,快被一个黑衣男人打死了。”
花衣轻眼睛一眯,跳到女人身前不耐烦龇牙:
“你这人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小爷问你,你和青玄君什么关系?”
“我……我……”女人结巴了,声音小如蚊呐。
“吞噬魂魄,是你堕恶之后发生的吧?”
她木木点头,“对。”
“你撒谎!”
花衣轻大叫,前爪抓得地面嚓嚓响,很生气:“上次你身上有涩苦之气,这次明明没有!说明上次是你染上的。”
“堕恶的人不是你。”
——
一口鲜血喷在零碎的崖石之上,宛如一朵艳丽娇润的花。
肺腑处一阵阵钻心刻骨的灼热,像岩浆似的黏糊在一呼一吸间。青玄君卧倒在石滩上,碎石下的浅水映照着一张扭曲染血的脸庞。
裴幽行什么时候杀出来的他根本不知道。
他正陪那对婆孙回家,眨眼间双腿被活生生折断,膝盖粉碎,像只垂死的废狗被丢到这儿来。
手掌撑住冰凉尖锐的海岩,仍由它们扎破皮肤,刺进肌肉。
他艰难撑起自己,伸手抓住那即将转身的黑斗篷。
“求你——”
“求求你,放过她……”
颤抖的话音未完,黑斗篷被猛得一拽,一道力量朝他面门直直打来。眼前煞白一瞬,接着又是一口热血向天喷出,落进青玄君眼睛里,仿佛天地都被染红了。
“不准碰。”
裴幽行站在他面前,冷冷下视,眸子里既无悲悯也无愤怒,虽和青玄君打斗一场,但又仿佛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更紧张这身斗篷。
“鬼王大人……”青玄君嗓音彻底嘶哑,如吞炭烧毁,一字一句都染着血味。他眦目抬眸,眼角留下一滴混着血液的泪珠。
“您自出生起便享有神格,天道偏爱,地坤包容,三界……不过是您母神所作的一张绘卷……您懂什么叫'天意弄人’吗?”
青玄君猝然一笑,痛得抽动的五官更显恐怖。血液不断从他口角留下,但分毫没有阻止他:
“我们仙者、凡人,谁不是被天意作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什么同样是堕恶,你就可以超然界外?”
“既然已经超然界外,又为什么要来插手我们这些蝼蚁之人?”
他悲伤怆然,但在面前这位大神的面容上未能找到一星半点的同情。
青玄君惨笑着,渐渐那苦涩笑意也彻底凋敝。他不死心般伸手抓住黑色粗布斗篷下的织金黑袍。
但这一次,裴幽行没有扯开他。
“鬼王大人,我甘愿飞灰烟灭……可是,可是她只是一个凡尘俗世的小姑娘而已……当初她是因为采药救我才意外身亡……私自动用凌碧宫的澈轮珠,炼化凡人魂魄为她养魂是我一个人的事,与她无关……”
“听着。”
裴幽行眉尖蹙了蹙,双眼冷漠得如氤氲着一场浓雾。
“你堕恶,孤不关心;她身死,孤不关心。不要讲得好像孤有多大的闲情逸致来给你们判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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