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泛起的涟漪一下下拂过两个人的身体，如同情人间的抚慰，昏暗的山洞内看不清水池中的情形，只能隐约听见细细簌簌的小虫子爬过的声音，雨水顺着山体缝隙滴在石窝，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
在这些细碎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道粘腻的，暧昧的水声。
柔顺的黑色长发早就被池水打湿，一部分贴在两个半裸的身体上，另一部分在水中纠缠着，分不清彼此。
湿漉漉的，带着炽热温度的唇，若有若无轻触即走，那双眼睛带着轻佻的笑意，注视着慕月。
月泉淮的动作轻柔无比，缓慢又缠绵地勾着她回应自己，成功让她不再挣扎，少女的身躯温度比他低不少，身体一相贴就难以再放开，舒适温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纱衣传递过来，柔软的曲线随着二人间的动作，一下又一下蹭着他的胸膛。
慕月被亲的七荤八素，唇齿被启开时偏头躲了躲，下巴就却被男人捏住，炙热的唇舌迫不及待地追了上来，可怜的小舌被追赶的无处躲藏，被肆意勾弄着，腰肢也被紧紧箍着，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顶着她的肚皮，硌得慌。
“嘶——”月泉淮抓住了那只没轻没重的小手，不得不放开她。见她睁着一双水雾雾的眼睛迷惑地看着自己，好似不知人事的小姑娘，想到了自己和她差了那么多辈分，这么做似乎是有点不太对。
他刚欲解释，自己不是那种对小辈乱来的人，方才只不过是见她想要逃跑，逗逗她罢了。
却见慕月扬起了手，一副恼怒至极的样子，下一刻掌风擦过了他的脸，习武之人身体反应远比脑子快，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敏捷地躲过了这一巴掌。
“反了你了！”
“你还有脸躲！”
两道怒喝同时响起。
两人俱是一愣，月泉淮冷冷地看着捂着自己胸口防止走光的少女，对方毫不畏惧地瞪了回来，气鼓鼓的样子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样。
僵持了会儿，月泉淮看着一声不吭冷着张脸自顾自穿衣服的慕月，回味了方才的吻，又觉得自己没误解什么。
是他主动亲她的，但是他没错。
想到这里，他便放下心来，往池壁一靠，懒洋洋道：“夙愿得偿的感觉，如何？”
这一句话把才冷静下来，理智在暴走边缘岌岌可危的慕月又点着了，方才她给自己说了一百遍“不要惹他还指着他给自己解毒就当是被狗啃了”才把自己想杀人的心给按下来，可现在他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让她之前做的那么多努力付之东流。
深吸一口气，慕月俯视着撑着下巴看她的王八蛋，咬牙切齿道：“你花心思替我解毒，用精血帮我压制寒毒，这么多年来我都记在心中，所以心甘情愿做你的马前卒——你要南下挑战中原武林，我随你来了，你跟谢采要联合史思明，还想着把我送给他儿子，我也忍了，达摩洞那么凶险的地方，你让我去，我也老老实实去了……”
慕月越说越伤心，她都这么听话了，事事顺他心意，为什么他还要这样……这样践踏她的尊严。
却听见月泉淮轻嗤一声：“那也没见你办成一件事啊。”
这话一出，慕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脸上还未褪去的浅浅粉色彻底变成鲜艳的红色，不过这次是被气的。
他怎么，怎么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否定了自己的努力。
虽然，虽然好像是没办成什么事来着。
但是慕月是死也不会承认的，她辩解道：“就因为结果不好，所以便全盘否认了过程中的努力吗？难道所有人死的时候都是心愿皆成了无遗憾？难道这些人的一生都毫无意义？而且我办不成这些事，是因为你派给我的任务太难了！”
“哦？”月泉淮笑意不减，细长的凤眼闪过一丝不屑：“你这一生还剩什么心愿吗？”
她想要的东西，哪次没给她吗。
真是鸡同鸭讲的对话，慕月说了那么多，他只听他想听的。
但是话题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带偏了，慕月脱口而出道：“当然了，我还有很多心愿要完成的。”
找到家人，让他们生活的更好，帮徐家平凡，找到爹娘的尸骨……
太多太多了。
池中的男人掬起一捧池水，清洗着自己刚刚亲亲我我时沾了点灰尘的发尾，闻言漫不经心道：“那你的这些心愿，有与我相关的吗？”
水珠从他的指缝漏下，坠入水面消失不见。
慕月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何意。
她努力思考了下，最终道：“我希望大人得偿所愿，早日挑战完中原各大派。”
早一日完成，少造一日孽。
“呵。”水面泛起涟漪，慕月一回神，就见月泉淮已经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她面前。
身高的差距让慕月不得不抬头看他，却看见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用一种嘲弄又怜悯地眼神看着自己：“你的心愿和我无关，也同样与你无关，你的一生，早在家破人亡那一刻注定了……这些年来，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又是这种鸡同鸭讲的对话，慕月非常讨厌他这种故弄玄虚充满着说教味道的语气，刚刚被打岔才平复的怒火又起来了：“我可没有大人你有返老还童的本事，正如大人您所说的，我的心愿与您无关，就不劳您操心了。”
这副咄咄逼人的态度，换做平常是绝对不会暴露在他面前的。
看惯了逆来顺受的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到也有一番意趣。
但是敢这么跟他说话，看来是他宠的有些过了。
“我说你越活越回去，你还不服气？”月泉淮俯视着她，见她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挑明道：“十多年前我把你捡回来的时候，那时候你才那么点大，尚且知道自己要什么……我现在问你一句，那时候你的心愿是什么？”
那时候，她要什么？
还能有什么。
慕月不明所以，回答道：“当然是想要活下去。”
不然怎么会上了他这条贼船。
“那如今的你，怎么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明白？”他轻飘飘扔下这一句话，就径直离去了。
只留下愣愣的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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