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众抓来的这些工匠都是当地做活的普通人,卖力气为生,不得章法,在永宁寺东瓦一处西挖一处,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在正殿前刨出来一座石门。
石门只刨出来一角,又花了几日工夫把整座石门挖了出来,但是怎么也打不开。
炸药倒是采购了不少,可谁不知道地牢是个什么结构,岑伤怕用大量火药炸门会使整个地下结构坍塌,便来请示月泉淮。
慕月便主动请缨:“武家人当初走的匆忙,没时间把地牢所有出入口封死,要不我去起一卦碰碰运气吧?”
这么多人把这寺庙围了,时间长了必定会引人怀疑,虽然此地的地头蛇青江盟最近不太平没空管这事,可那些追踪月泉淮的江湖人士说不准哪天就找上门了。
月泉淮在凌天塔放完话后,渤海武林设了擂台,挑战中原武林,连慕月也被拉去打了两场,她还看见了张三,虽然没碰上,可这小子一出现,她就头痛。
不过月泉淮依旧拒绝了她的提议,让岑伤继续让工匠研究石门。
望着慕月不解的眼神,月泉淮玩味一笑:“天道若是不愿让我们知晓入口所在,你起卦也是无用,若是愿意,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慕月叹气:“若天道真的不愿意让我们找到入口怎么办?”
找不到地牢入口,那渤海那些各派的人,可不好打发啊。
月泉淮敲敲桌子,说道:“事在人为,天道如果真能控制万事万物,那中原为何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天道不仁,万物挣得头破血流,李唐气数已尽了。”
慕月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道:“是吗?我听说那位太子殿下似乎有些本事,比他那个无能是亲爹强不少,说不能是个中兴之主呢?”
月泉淮对她这种犹抱一丝期待的赌徒心态十分不屑,轻蔑道:“中兴?中原千载也就出了个光武帝这般的中兴之主,你凭什么觉得李家能出个力挽狂澜的皇帝?”
慕月见不得他这幅李唐迟早要完的样子,挣扎道:“说不定呢?万一真出了呢?”
月泉淮摸了摸她的额头,看傻子一样看她,说道:“邺城之战,安庆绪修养了一年,李亨才准备收拾他,发兵二十余万竟不设元帅,把最后的家底都打空了,你就是让太宗来当这个太子,李唐也翻不了盘了。”
慕月:“……”太宗若是投胎到现在,应该会被气死吧,不过百年时间,自己打下的江山就成了这般模样。
她想了想如今这局面,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叹气道:“当年潼关是真不该破,可惜了……”
想来邺城之战并非是李亨不愿设主帅,而是李唐根本无法掌控这些拥兵自重的节度使了,派谁当主帅都不能服众。
见她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月泉淮把她抱过来,安抚道:“等中原事毕,我们就回渤海,任这些节度使打的天翻地覆,这战火也烧不到渤海去。”
慕月点点头,看起来无比乖顺,月泉淮怜爱地亲亲她的额头,觉得她还是太天真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对李唐王朝抱有一丝幻想。
“唔……你干什么!”慕月只觉得他的吻温度越来越高,揽着她的手也逐渐不老实起来,喘着气道:“这里是佛门……唔!你——”
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控制住乱扭的纤细腰肢,慢慢把自己送进去,说道:“那又如何?你已经饿了我好一阵子了,反正你不信这个,嘶——”
只是没过多久,就有血月卫的人来报,说是有了新的发现。
十分不爽的月泉淮听着下人战战兢兢的汇报,慕月则是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有些怕这个精力无穷的男人了。
“……是一个工匠说漏了嘴,当初庙里的和尚为了救那些本应该死在地牢里的工匠,背着武家人挖了条密道通往地牢,若是从这条密道走,能节省不少时间……”
“就这?”月泉淮冷冷道。
那来汇报的血月卫满头冷汗,他特意抢了这么个差事,早知道……早知道宗主心情这么差,他就不揽下这个活了。
还以为能得赏了。
慕月打了个圆场,对月泉淮道:“能找到更省事的办法也算节省了大人的时间,对了,密道入口找到了吗?”
那人把头压的更低,小声道:“还未……武家人抓了那群和尚正在审问,额……那位武家小少主请姑娘过去帮忙审一下……”
然后他就看见越月泉淮起身,一脸怒容:“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看武家人也别想着什么……算了,我和你去一趟。”
慕月心里打鼓,武云阙那小子不至于连几个和尚都审不明白,再说他身边的解家人也不是什么善茬,让她去审应该是……想偷懒?或者是报复她上次八卦他亲生母亲的这事?
大殿中,武云阙抱着胳膊正等着慕月来,他是想杀鸡儆猴,拿这群和尚试试刀,吓唬吓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结果看见她跟着月泉淮一起来的,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挤出个笑容上前道:“月泉宗主也来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密道已经有眉目了,请慕月姑娘来也是想让月泉宗的人做个见证。”
他话说的很漂亮,意思就是我们武家人很看重你们月泉宗,是真心想合作,所以态度放得很低,有什么事情都会跟你们商量着来。
寻常人听了这话多半是受用的,但他今儿碰上的是心情不大爽的月泉淮。
听了这番说辞,月泉淮瞥了他一眼,心知事情真相绝不是他说的那么好听,必定有什么猫腻在里头。
武云阙,虽然才十几岁,但是长的倒是不错,继承了他那个病秧子爹的相貌和天赋,身体素质倒是强太多,因此被武家寄予厚望。
年轻的小鬼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明身边都有年轻女娃娃了,还缠着别人家的。
他带了这么多人,新月卫里面有岑伤任说负责,血月众是翁幼之在管,慕月这个懒鬼一向不爱管事,他为什么偏偏要她来。
还找个蹩脚借口。
武云阙只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冷,他忍不住看了眼月泉淮的脸色,发现那双眼睛带着寒意——
他连忙道:“既然宗主大人来了,我年纪小不经事,恐被这老秃驴哄了去,不如大人来问问他?”
见他尚有自知之明,月泉淮心中冷哼一声,决定回头跟武鳐天说说,也该给这个儿子娶妻了,要是找不到合适对象,他可以送几个给他。
慕月没关注他俩说了什么,扫了下大殿内的和尚,数了数发现武家人把大半永宁寺的僧人都带来了。
大殿正中蒲团上盘坐着一个年长的和尚,闭目不言,他们一行人进来,他动都没动一下。
月泉淮站靠着大殿中的暗红色柱子,任由翁幼之待人挨个审问那群和尚,脸上还带着微微笑意,但是慕月看得出这笑只虚虚浮在脸上,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本以为都熬到了今日,这些和尚应该都不知道密道所在,不然早就说了,结果在翁幼之一番手段下,还真有一个赭色皮肤的和尚说他知道密道入口在哪里。
翁幼之站在殿门外,对殿中蒲团上的人影道:“弘晦大师,这赤肤和尚倒是比你惜命——”
弘晦和尚叹了口气,说道:“须菩提,一合相者,则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阿弥陀佛。”
慕月瞟了眼月泉淮脸色,见他还是抱着胳膊目光似乎放空,也拿不准他有没有把这话听进去。
一合相者,佛家云万物本质,是无法用言语说清的,因而“不可说”。
但凡夫俗子贪恋执着于这种事,啧——这是在说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执着于这种表象之事物。
弘晦背对着众人,日光从殿门投入,落在他背后的袈裟上,红色的布料也有点微微发白,看来永宁寺的香火的确不怎么旺——那这老和尚苦苦坚守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月泉施主——”弘晦终于对这个来自北地的不速之客说了第一句话:“贪欲生忧,贪欲生惧,无所贪欲,何忧何畏?”
“因果有悖,莫去强求——”
月泉淮放下了胳膊,上前几步。
弘晦还在继续劝诫:“诸世界中,生死所趣,善恶业缘,受报好丑,皆有定数……永生有悖因果,迦楼罗终会自食恶果——”
“住口!”翁幼之呵斥道。
慕月皱了皱眉,这和尚前面几句话倒也没说错,只是最后几句话……有些重了。
她这条咸鱼虽然不懂月泉淮为什么执着于挑战中原武林,但也看得出他对永生并没有什么执念,神满果令他返老还童的奇效也不过是意外之得,而至于迦楼罗食龙之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食龙也好斩龙脉也好,这恩怨在百年前高句丽灭国时已经注定了。
月泉淮看了眼大殿正中心端坐的佛像,只觉得这些个和尚一个比一个有意思,都想着要来点化他,渡他。
渡法也是,这个弘晦也是。
他转过身,面对着弘晦,笑的轻蔑:“哦?自食恶果?你倒是说说,何种恶果?”
弘晦答道:“我佛慈悲,迦楼罗鸟贪食自破,此乃天道罚之——而众生亦然,须知过犹不及,有损无益……”
慕月看着月泉淮揉着手腕,方才脸上的笑意已经半点不剩,心知不好,立刻上前几步,却听见弘晦和尚说的最后一句:“若不能及时止损,天亦无物可补。”
这老和尚啥子都敢说咧,慕月眼疾手快,顾不上许多,抓住了月泉淮的右手,差点被内力震开。
“大人,无需动怒,我们已经得知……嘶——”慕月被他甩开手,见他还欲下杀手,连忙道:“这老和尚半点武功都不会,他懂什么功法什么剑招?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花架子罢了,大人和他理论什么,且让他看看大人是怎么轻松领会石易之的剑痕的。”
这和尚虽然说话难听,但也确实无辜,反正现在密道入口已经知晓,杀不杀他也不重要了。
“你倒是生了副好心肠。”按下杀意后,月泉淮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拂她的面子,瞥了眼无动于衷的那秃驴,一甩袖子就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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