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两个人都有点高估了自己的空闲时长。老王一个电话就把白凇往学校叫，林泠一时不知道是跟上去好还是不跟上去好。
“数学竞赛的事情。”白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不听课的话我找老师把班里钥匙拿过来你在教室里面自习就好了，我这边应该会弄到挺晚……”
说着他习惯性抬眼，发现刚刚还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小家伙眼睛骤然暗了暗——林泠非常不擅长遮掩自己的心思和情绪，不开心和开心都写在脸上，一眼就看得出来。白凇手头的动作一顿，松开书包的带子，轻轻拍了拍林泠的手。
“我尽量早点回来。”白凇这样保证了一句，就拉开门出去了。
林泠抿了抿嘴唇，拖着脚步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去，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并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巧，林泠有些错愕。
白凇冲他笑了笑，挥挥手走远了。
林泠有非常非常严重的分离焦虑——哪怕表面上没什么变化，负面情绪早已开始蚕食林泠竭力维持的平衡，烦躁和焦虑不受控制地冒出头来。尽管近些年已经好点了，林泠依旧不能接受和白凇长时间远距离分开24h以上。
他看了看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忽然就感觉到一丝疲倦，原本因为和白凇打打闹闹而保持活跃的精神迅速降温，他走过去把蒸好的桂花包好放到冰箱里，走回房间开始完成今日份的学习任务。他的外语学习精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准，哪怕二中一直都是全省生源质量最高的学校之一，历史上能达到他这个程度的也是屈指可数，早已超出了正常学习内容的范畴。
或许他可以主动去承担一些其他的工作，比如说答应英语老师帮忙去别的年级讲作业，或者答应英语老师或者江老师的课代表邀请……好吧还是有点做不到，明明不管怎么做他的存在感都很强他还是下意识恐惧自己暴露在他人视线里的感觉，站在讲台上面往下看去几十双盯着他的眼睛总是会让他的手臂不自觉地发抖痉挛，想用手抱住自己的头钻进讲桌的影子里。
表现自己，向更多人展示自己，他还是做不到。
老王找白凇十有八九就是讨论竞赛题目还有竞赛班课程培训的一些事情，白凇也不好拒绝，毕竟老王对他是真的很好。他跟过去会很奇怪，尽管老师们不会太惊讶，顶多就调侃一句你俩是不是连体人都分不开的——他也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这样子有些古怪。
所以他需要被拥抱一下就能从这种情绪里面短暂地挣脱出来——只要他俩还坚定地站在彼此身边，对对方的信任都会大于自我质疑。
林泠叹了口气，把头埋进手臂里，右手虚虚落在后颈处，低头看去是他和书桌的影子，还有桌子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子。半晌，他把手伸进抽屉，摸了半天在角落头找到一颗糖，拨开来塞进嘴里。
好烦。
收拾收拾情绪，他拿出自己打印的物理试卷开始做。压轴题集锦既练速度也练解体能力，毕竟他总不能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有半小时都花在做压轴题上面，以他对自己的要求他起码得留检查一遍的时间。
可是做题进度和速度都不理想。再第三次没在计时器响之前做完题目时林泠对着墙壁发了五分钟的呆，然后在原定时间的基础上加了五分钟。
看似只差了五分钟，这中间所需要逾越的并不是一段轻松的距离。事实上他已经在这个时间范围内徘徊相当久了，一点捷径都没有，只能日服一日在题海中将脑汁彻底榨干，直到把脑子熬成一团糨糊然后在褪黑素的作用下陷入一场仿佛被打晕的睡眠——白凇总会在这个时候纠正：“你那是做题做晕倒了。”
林泠默默嘴硬：“……才没有那么夸张。”
白凇无语至极叉腰站了一会儿，还是气笑了，转头恐吓：“你要是再熬那么晚不睡觉我就定时定点给你一手刀劈晕过去，反正你每次也是晕过去，不如早一点晕过去。”
林泠：“……你真舍得？”
白凇没好气道：“你都舍得这么糟践自己身体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林泠低头玩手指，不知道怎么反驳但是又不想认错就在那里叽里咕噜说白凇坏话。白凇也知道他什么德行，在林泠幽怨的目光中把他拎走了。
白凇心知肚明这小兔崽子就是嘴硬实际上也心虚得要命，干脆懒得征求同意仗着力气大直接上手，往床上一丢裹成蚕蛹，趁着手顺狠狠呼噜呼噜毛让林泠睡觉。
蚕蛹气不过，会蛄蛹着踹他一脚。
不知道重新设置了多少次时间后，在林泠想伸手再一次拿起计时器的时候，耳朵忽然被捏了一下。
手这么欠他用脚趾头都知道是谁。林泠翻了个白眼，然后听见身后的人说：“几点了，还做呢？”
林泠一边嘀咕着能有多晚，点击了一下手机屏幕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有些错愕，转头问道：“你回来多久了？”
“几个小时了，看你在做题目没叫你。”白凇挑眉道，“现在到点了我来逮你睡觉了。”
林泠不满道：“你回家都不和我说一声？！”
白凇有点想笑，但是他知道他笑出来就要挨打了，默默把笑意吞了下去，应道：“看你做题太认真了。”
然后没等林泠说话，直接伸手把人一搂就往自己房间拖。林泠当然不能让他这么顺利，挣脱了白凇的手胳膊往他腿上一缠，直接挂他哥腿上了。
白凇沉默片刻，无语至极地闭了闭眼，咬牙道：“到底是你睡觉还是我睡觉……！怎么让你去睡觉这么困难呢？！”
当然不是为了不睡觉。
纯属是白凇平时太欠了林泠非得找个机会膈应回去不可。
白凇扒拉了半天林泠的胳膊企图让他撒手，但是林泠的胳膊就像某种磁吸的书签扒拉下来一只手另一只手又黏上了，白凇又不能用力否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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