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绥别开眼,没去看忙着收拾鸽子的顾经年,闷头剥着手中的鸡蛋。
秋末的风最是惬意,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弄枝头微微泛黄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叶秋绥嚼着剥好的鸡蛋,望着几片黄叶从枝头飘落,不知飞向何方。
明年的这个时候是自己的生辰。
叶秋绥掀开被子,瞥了眼自己露在中裤外面的右腿,心中不免急躁。
顾经年说过,如果情况乐观,自己恢复最快也要三个月。如此算来,自己还有九个月的时间寻找长生之法。
想起自己下山前,师父曾说:“秋绥,你且下山,去看红尘三千,其中自有答案。”
只是世界之大,她要去哪里寻找答案?
叶秋绥非常后悔,自己不该拖到十九岁,才向师父提出下山的请求。
更不该为了陈年旧事,怕自己失控,一直没离开过清净派。
叶秋绥撇撇嘴。
一个人在屋中实在无趣,叶秋绥顺着敞开的房门向外望去:顾经年正往一旁的砂锅中放入处理干净的鸽子。
“要等一个时辰才能喝。”顾经年头都不抬一下,往里面放着生姜、当归等药材。
叶秋绥看了一圈,确定顾经年是在与自己说话。
她掂量该如何回答顾经年的话,却见顾经年拿着干净的衣衫走出她的视线。
少顷,厢房传出断断续续的水声。
顾经年在洗澡。
过了约莫小两刻,顾经年穿着干净的常服出现在院中,晾晒着出他门前穿的衣裳。
忙完这些,顾经年取了帕子,掀开砂锅的锅盖。
秋风拂过,一缕香气随之飘入屋中,惹得叶秋绥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顾经年盖上锅盖,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余光扫过院中的角落,转身望向屋中的叶秋绥。
叶秋绥紧张地攥紧被子,等着顾经年开口。
“吃完饭我要去趟镇上,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顾经年问道。
叶秋绥虽没怎么下过山,但师姐经常会去山下购买食材,回来的时候总给自己带些新奇的玩意。
叶秋绥想起顾经年的遭遇,又想到他一个猎户,单靠打猎又赚不了几个钱,估计只解决温饱。
自己身上有下山前师姐给的银两,可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些钱不能乱花,她离开这里后还要用呢。
况且她与顾经年真的不熟。
要不是自己的腿动不了,她早就离开这里,继续寻找师父口中的红尘。
叶秋绥摇头:“不用给我带什么,我实在无趣会背《清静经》解闷,还会背剑诀。”
顾经年眉宇间涌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没再说什么。
顾经年算着时辰,往鸽子汤中放了几个红枣与枸杞提鲜,又撒了一小撮盐。
等鸽子汤彻底炖好,他盛了一满满碗,放到床边的小柜子上。
叶秋绥探着身子,瞧着汤面上飘着一层琥珀色油脂的鸽子汤,夸赞道:“顾公子真厉害。”
顾经年淡淡道:“过奖。”
刚出锅的鸽子汤有些烫,叶秋绥没着急喝,她摸着手旁的澄心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剑身,发出细微的剑鸣声。
余光瞥见坐在屋外小凳子上的顾经年,见他对着碗中的鸽子汤吹了又吹,抿了半口。
顾经年喉咙滚了一滚,一口鸽子汤下肚。
见温度适中,叶秋绥端起手旁的汤碗,取了放在其中的木汤匙,小口小口地喝着。
顾经年喝完汤便出门去了镇上。
叶秋绥一个人在屋中,默默背着《清静经》解闷。
背腻了《清静经》,她又开始背剑诀。
剑诀远比《清静经》要长,要复杂。
叶秋绥握紧手旁的澄心剑,随着剑诀舞动剑招。
腿上虽受了伤不能乱动,但是她的胳膊没事。
“劈竹裂锦,破!”
叶秋绥手腕一抬,凌厉的剑气夺门而出,将院中紧闭的篱笆门劈的粉碎。
叶秋绥大惊,眼睁睁看着飞起的碎木屑,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尘土飞扬。
叶秋绥:“……”
闯祸了!
自己所在的清净派位处冲破云霄的山巅,偏僻异常,用与世隔绝形容都不为过。
往日自己在广场练剑,周遭极为空旷,便是剑气横飞,也只会劈向生长在周围万年长青的松树。
叶秋绥两眼一黑,方才太过专注,忘了自己不在派中。
万幸的是,顾经年家位置偏僻,剑气没有伤到村里的人。
不幸的是,动静实在太大,惹来了其他村民。
“我的天呦,这是什么动静?!”
“地震了吧?!还不快跑!”
“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大雨才过去多久,又开始地震!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是……”
叶秋绥撑着身子挪动了一下,想出门解释,就看到阿莹一脸惊恐地跑进来,一把拽过她的胳膊,火急火燎道:“叶姑娘,地震了!我们快跑!”说着,她就要去背叶秋绥。
叶秋绥高声制止:“不是!”
“不是地震!”
叶秋绥推开她,尴尬看向别处:“是我的剑气……”
阿莹愣在原地好一阵,话锋一转:“叶姑娘好剑法!”
叶秋绥:“……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不好意思道:“阿莹姑娘,我现在行动不便,劳烦你与大家解释一下,是我的剑气惊扰到了大家。待我伤好,定挨家挨户上门给大家赔不是。”
阿莹应了一声,前去安抚恐慌的村民。大家一听是“剑仙”在练剑,恐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崇拜与渴望。
他们渴望与“剑仙”一样厉害。
叶秋绥知道自己闯了祸,没了背剑诀的心思。
她将换下来的衣裳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摸到下山前师姐给自己的钱袋,从中取出几两银子,放到自己藏在胸口处微微泛白的荷包里。
她捧着钱袋,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等着顾经年回来,给他道歉。
他救了自己,自己却把他本就不富裕的家毁了。
人,怎么可以闯出如此大的祸。
申正,顾经年回来了,手中还拎着一个包裹。
像是无事发生一般,他踏过门口满地的木头碎屑,来到叶秋绥身边。
叶秋绥知道他肯定看见了,他没询问自己怎么一回事,肯定是生气了。
自己师父生气的时候也不爱说话。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叶秋绥咬着下唇,将一直捧在手中的钱袋举到顾经年面前:“我练剑的时候不小心毁了你家的门,这是赔礼,还望你不要……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
顾经年放下包裹,虚扶了一下叶秋绥的胳膊,示意她收回钱袋:“就算没有这道门,村里的人也不会随意闯入。你心里若是真的过意不去,先将剑诀放一放,找些别的事情做。”
顾经年指向包裹:“世间不止有剑诀与《清静经》,还有很多趣事等着你去做。”
叶秋绥垂下胳膊,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她也很想去做有趣的事。
可自己身上的死劫,根本不允许自己去探寻他口中的趣事。
她时常会幻想,自己寻到长生之法,破除死劫后的日子会是怎样的。
幻想终归是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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