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的呼吸在头盔面板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随着他的吸气又快速消散。
频道内是基路伯警告的声音。
【智慧体污染物展现出攻击意图，请做好战斗准备。】
扳手的手还停留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急促的哨声已经停止，监控室内只剩下血滴声。
“太慢了。”猫头鹰大夫重复了一遍，整张脸贴得更近，几乎将扳手的视角塞满了。
“我……”扳手觉得自己的声音异常艰涩，“我……我是按照你的指示做的。”
“哦，指示！”猫头鹰大夫站直身体，脑袋还保持着九十度扭转的姿态，语气出奇的平淡，“指示，就是当监控中出现任何异常，你都要第一时间按下按钮。”
“那么，我想问一下小助理，你刚才在犹豫什么？”猫头鹰大夫再次把脑袋靠近，压得人喘不过来气，“是在想，按下去会发生什么？不按又会发生什么？”
扳手的后背渗出冷汗，内衬贴在皮肤上稍有些黏腻。
“我没有……”
“你有，我读到了。”猫头鹰笃定地开口，“不能让人满意的助理是没办法留在这里的。”
猫头鹰大夫伸出覆盖着灰褐色羽毛的手，每根手指都比正常人的手指长上一节，指尖尤为尖细，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戳进扳手的肩膀里。
“基路伯？最佳行动方案是什么。”
扳手仰头直视着眼前的污染物，把自己的肩膀从对方的手下抽了出来，缓缓站起身。
【江风会选择直接攻击。】
基路伯这莫名其妙的建议让扳手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不像是人工智能给出的建议，基路伯从不使用这种拟人化的表述方式。眼下情况紧急，这个疑问只好被扳手暂时压下
猫头鹰大夫一只眼睛缓慢地闭上再睁开，声音里是难掩的兴奋：“不能让人满意的助理，就要回收！”
话音一落，它的右手动了。五指弯成钩状，奔着扳手的脖子抓来。它的指尖泛着黑色的暗物质。
扳手快速弯身躲过，抽出腰间的脉冲枪，依次瞄准了猫头鹰的头，心脏。
“砰砰砰”
扳手一边后退，一边连开三枪。可惜三枪全空，被对方用爪子弹开了。子弹撞上去时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猫头鹰大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扳手，硕大的黑眼睛里露出一些困惑。它的脑袋向左歪去，直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两只眼睛对着身后观察起来。
它找到刚才被自己弹开的东西，随后声音里的兴奋更加明显：“脉冲枪？高级玩意。”
扳手没有说话。他在头盔里不停地回放着刚才对方的动作。刚才弹开子弹的时候，猫头鹰大夫的右肩膀有个轻微后撤的动作。若不是他多次重复，这么细微的动作就被忽略了。
这说明，它在卸力。比起脉冲枪，似乎需要一些近战暴力解决。分析到这，扳手想起刚才基路伯的建议，学习江风，用武力解决问题。
扳手的手腕一抖，脉冲枪便滑回来枪套里。顺手抽出便携式战术甩棍，合金材质，一棍子下去能把骨头打断。
猫头鹰大夫转过头来，向前迈步，不急忙，两只爪子垂在身侧，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开口玩笑：“换玩具了啊？”
扳手没等它走近，便主动迎了上去，左手的短棍横扫，直奔着对方的膝盖。
猫头鹰大夫抬脚就踹，动作快得带出一些残影。
扳手立刻改换方向，身子下蹲，右手里的短棍自下向上挑，目标是他的大腿内侧。
猫头鹰大夫抬起腿在空中硬生生变向，膝盖内扣，小腿横过来一扫。
“铛！”一声闷响。
扳手虎口震得发麻，短棍差点脱手。他顺势向后滚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短棍在手心悄悄转了转。
这种硬度的合金，常人的骨头都是一敲就碎，这怪物是什么东西做的？
扳手抿紧嘴巴，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个疑问。他的异能不是强攻类型的，正面对上这种污染物，胜算不大。
猫头鹰大夫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刚才被短棍击中的位置只是掉了几根羽毛，皮肤还是完好无损。
它笑了。
它动了。
猫头鹰整个人几乎是弹射般地冲了出来。两只手弯成钩，像是要把人直接撕碎一般。
扳手只能挡。左手短棍横架，右手短棍护住头颈。
“铛！铛铛铛——！”
一连串的攻击密集如暴雨，每一下都震得扳手手臂发麻。他不停地后退，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没路了。”猫头鹰怪笑一声，爪子擦着扳手的肩膀过去。
扳手身子向右侧扑倒，勉强才躲开了它的攻击。低头看看自己的左肩，两道明显的抓痕横在肩上。他伸手摸摸深浅，还好，最里层的防护服没破，可以抵挡一阵。
猫头鹰大夫眨巴一下眼睛，稍稍有些疑惑他怎么躲过了自己的攻击。随后快速甩出右爪。
扳手后撑起身，抬手用短棍去挡。
猫头鹰一把抓住了短棍，然后五指收紧。
“咔嚓”一声。
在扳手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那合金短棍被硬生生捏断了。断口扭曲变形，可想而知对方用的力气有多大。
扳手捏着剩下的半截短棍，呆住了。
猫头鹰半眯着眼睛，松开了手。短棍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它后退半步，挺起胸膛，仰着头在欣赏扳手泛白的脸色。
它的喙微微张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笑。猩红的舌探出，舔了舔鸟喙边缘，声音里压抑着兴奋：“糟糕，玩具坏掉了，你还有什么？”
话音一落，它不给扳手反应的机会，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这次不再是像刚才一般抓向扳手，而是整个手臂用力，对着扳手的脑袋抽了过去。
扳手两个小臂挡在头盔外，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掀翻，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操作台上。
扑通一声又掉在地上，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挥开掉在自己身上的碎玻璃。头盔面板上满是咳出的血沫。
扳手艰难地用手按住右肋下，那里痛得已经失去了知觉。他顺着肋骨的走向一点点向上摸去，断了两根。
猫头鹰微微歪头，仔细观察着扳手的脸色，似乎有些遗憾没有听到他的尖叫求饶声。它缓缓踱步，走向扳手。
扳手撑地坐了起来，枪套在撞击下散开，脉冲枪划出一半。他摸向腰间的枪，几乎是一种本能。枪口对准那颗歪着的鸟头。
“砰！砰！砰！砰……”
扳手一口气打光了脉冲枪所有的能量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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