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瞬间扎心，麻木地转身出门，躲在角落里狂吸两口奶茶，口中的甜腻冲散心里的苦涩。
一整个下午，宋一泡在实验室里，挨个给动物们做检查，顾辞宴来了几次，隔着玻璃看一会就走。
快到傍晚下班时间，宋一鬼鬼祟祟地摸去停车场，刚上车就发现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她翻了个白眼，“你开车回去，或者让赵特助送你。”
此时赵文已经提前开着迈巴赫走了，破天荒的不用加班，心情别提有多爽。
顾辞宴扣好安全带，才抬头应她：“顺路，等会你去我家坐会，再吃个饭。”
“不去。”宋一迟迟不肯发动引擎，再次赶：“你下车，我不当司机。”
“那换我开车。”顾辞宴偏不遂她意，一只手摸上方向盘，另一只手拍了拍座椅，“你挪过来我这。”
宋一拍掉他的手，目光扫过他全身，心想这人脸皮什么时候厚成这样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耐着性子说话：“只此一次，送你到家门口，别盘算着当人贩子。”
“你带我去夜市转转吧，我来江城这么久，不知道这边的夜生活是怎么样的。”
顾辞宴摩挲着车上的小人摆件，语气稀松平常，纯粹是临时起意。
宋一瞥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褪去，专注于车上的各种小物件，她感觉他安分得像个听话的弟弟。
她一脚踩住油门，开往离家最远的夜市，江城夜晚最热闹的广场，聚集各种小吃，不太可能遇见熟人。
顾辞宴一向忙于工作，走到哪里都是电脑平板不离手，突然闲着没事干，大概是家族出事，最严重的可能是他被降职卸权，甚至革职。
以往两人短暂地躺在一张床上，她偷看过几回，他的手机有各种电话和信息，时间不带停歇。
所以，今晚她就大发善心，陪他四处走走，免得他一个人在家EMO。
玛莎拉蒂行驶了约四十分钟，终于离开高峰期的车流，停在一处空旷的停车场。
顾辞宴很信任宋一，她往哪里走，他就跟到哪，只是手不安分，非要牵着才走。
宋一带着他穿梭在五颜六色的摊位广告牌之间，选了煎饼和烧烤，然后找位置坐下。
煎饼摊和烧烤摊生意火爆，前面的位置所剩无几，都坐着年轻小伙，大概率是学生和情侣。
顾辞宴身穿黑色西装，俨然一副职场精英，引来不少目光。
他本人更是好奇地张望，漆黑的眼眸映出各种各样的广告灯光，由衷地笑着问宋一哪些美食的味道如何。
宋一句句有回应，等煎饼和烧烤端上来才停下说话，吃到一半觉得口渴，“我买点喝的，你要什么？”
顾辞宴扫了一眼周围，率先起身，“那边有柠檬水，解腻，我去买！”
宋一由他去，看着他修长的背影融入烟火人间，突然感觉他也不是神坛上的高岭之花，不过被豪门规则约束了。
“美女，加个微信呗！”隔壁传来一声口哨，两个壮汉围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搭讪。
眼神色眯眯的，那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宋一看了一眼就觉得恶心想吐。
女生礼貌拒绝，“不用，我喜欢自己待着，请离开我的位置。”
两个壮汉不依，嚷嚷着要交朋友，油腻腻的手快要搭上女生的肩膀。
女生身形微微颤抖，此刻抬手拍开，吼了一声：“我说了不欢迎，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声音传到周边的游客耳中，纷纷打量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壮汉觉得被女人凶了一顿，没脸面，其中一个拽住她的长发啐了一口。
另一个搓着手骂道：“臭娘们！不就凭借几分姿色出来卖，还挑上了？”
说完作势要她的脸，女生吓得缩手缩脚，眼神求助周边围观的人，却没一个愿意上前帮她。
大概是周围的沉默助长两个壮汉的气焰，居然敢大庭广众之下伸手去摸女生的胸口。
就在他们即将得逞时，宋一站出来举起手机，“你们要是敢继续骚扰她，我马上拨通110！”
横在半空的两只手顿了顿，壮汉骤然把愤怒转移到宋一身上，后者被吓得脸色白了。
壮汉松开手，掏出折叠刀，冲人群耍赖：“谁看见我们骚扰她了？你看见了？你们看见了？”
无人敢应声，都不敢出风头，而被威胁的女生更是不敢动弹。
“我看见了。”宋一坚定立场，瞥了眼不远处的顾辞宴，扬声道：“我看见你们骚扰她了！”
两个壮汉没想到有人不怕死，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嘶，难怪眼熟，你不就是那个三号技师吗？”
宋一被人泼脏水，气得牙关痒痒的，她抓起来烧烤签子，“离我远点！”
壮汉拿眼神唬她：“我俩可是你老顾客，怎么换地方就不认人了？下次不点你了……”
宋一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们，抄起隔壁桌的啤酒瓶，当即敲碎半瓶，举到他们面前，后者瞬间噤声。
“说啊！怎么不说了？”宋一气在头上，顾不上内心害怕，冷声开口：“再胡说八道，你看这玻璃渣不扎嘴！”
两个壮汉只被忽悠住几秒，很快就亮出折叠刀的寒光，皮笑肉不笑的：“你试试。”
宋一迟疑了一下，两个壮汉笑得畏缩，准备用刀背拍她的脸蛋。
寒光闪进眼里，宋一怕得够呛，使劲抓着酒瓶准备砸进他们的手臂。
千钧一发之际人群里冲出顾辞宴和两个警察，利落地将壮汉反手扣住。
“一一，有没有受伤？”顾辞宴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哪里疼？告诉我！”
宋一惊魂未定，缓缓松开酒瓶子，接着落入温暖的怀抱里，稍微恢复理智。
“顾辞宴，我没事。”她挣扎几下，顾辞宴抱得紧，没成功，“你松手，警察叔叔要问话呢！”
顾辞宴犹豫了一下，松开她，站在她旁边看地上蹲着的两个壮汉，眼里杀气腾腾。
宋一看了眼周围，那个女生已经溜走，还有不少游客围观，她分不清是单纯看戏还是关心。
警察开着执法记录仪，询问宋一争斗的过程，了解清楚后交代几句就带着壮汉离开。
顾辞宴不高兴地说：“以后别管其他人，先保全自身，有我在的地方，多依赖我。”
宋一知道他担心坏了，握着她的手还微微颤抖着，她吹着冷风，心里暖烘烘的。
“顾辞宴，我柠檬水呢？”
“等我。”顾辞宴嘴角抽了一下，刚放开的手又牢牢抓住，“还是带着你走，免得眨眼不见了。”
宋一晃着他的手，脸上堆着笑：“我要是突然消失了，你会害怕吗？”
顾辞宴笑而不语，到摊位前拎着两杯柠檬水，加冰的是他自己的，常温的给宋一。
摊主笑着问：“哟，小姑娘刚才真勇敢，那俩混子是这边的惯犯，终于有人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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