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有几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微妙。
薛亭山没有惊慌,反而笑了起来:“许小姐这是在诈老夫吗?”
“或许作为首辅,老夫还有此等心气,但现在的老夫,不过是一具失了心的□□罢了,许小姐再如何说我,已没有关系了,我不在乎。”
对他起了疑心的人又忍不住倒戈。
是啊,薛大人的女儿死去,薛大人早就成了副空壳,他这些时日来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或许他只是不在乎了,才没有反应呢?
心里刚刚升起来的一丝疑虑又下去了。
其实现场更多的人是不愿相信的,凭他们对薛首辅多年的认识,首辅大人英明神武,大义凛然,怎么会做此等残害亲女儿的冷血无情之事?
尤其是一些原本就很崇拜薛首辅的后生,听到薛首辅这番落魄之言,立刻就被点燃了怒火,只是碍于皇上在场,不敢发泄。
因此纷纷拿着双满含怒气的眼瞪着许黛,大有她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用眼神杀死她的意思。
许黛根本不关心他们怎么想。
“是吗?”她没有被薛亭山绕进去,“即使是被冤枉成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薛大人也没有任何反应吗?既如此,薛大人的女儿,对薛大人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啊。”
这番话一出,众人再次反应过来。
没错啊!
薛大人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可为何许黛怀疑他是杀害女儿的凶手时,他却没有反应呢?
这完全说不通啊!
薛亭山静了一瞬,不再跟她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问:“所以,许小姐仅凭这一句,便要定我的罪吗?”
“当然不是。”
“薛大人之前来牢里看臣女,臣女当真感动,可仔细想来,薛大人见我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引诱我认罪,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薛亭山见过许黛一面,奚明帝是知道的,但……他竟对许黛说了这些?
在此之前,许黛并不能确定薛亭山就是山翁,直到刚刚与奚睢对了证据。
“薛大人,在牢中无事,我仔细回想了之前的种种细节,我忽然发现,当我向您呈上给薛小姐的夫君人选时,您看了许久,比薛小姐看得还要久。”
“对女儿的婚事严谨,有何不妥?”薛亭山冷淡道。
“是啊,没有不妥。”许黛点点头,“可您看完之后,分明对我说,‘如语喜欢便好,我没意见’。”
“薛大人,我想知道,您既没有意见,为何如此仔细相看,还是说,您其实是在确认,这其中有无凌巍?”
“细细想来,打从一开始,您就给了我很宽泛的择婿标准,不需要门当户对、也不要高门大户,但要有头脑有本事,还要有往上爬的决心……这些宽泛的条件,经过审查,偌大个京城竟只有七八人,而其中,便有凌巍。”
“薛大人,这要求,其实是专门为凌巍量身打造的吧?”
“让您失算的是,我同薛小姐竟逐渐交好。”许黛抿唇一笑,“此前薛小姐曾向我提到,那日她之所以心属凌巍,是因为临别时,凌巍送了她一柄亲手雕刻的茉莉簪子,她最喜欢的花便是茉莉花,她以为这种巧合乃天生的缘分。”
“可她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这其实是薛大人提前透露给凌巍,好引女儿上钩的吧?”
什么?!
大堂里一片寂静,这片寂静声中,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一双双瞪大的眼睛仿佛看什么妖魔一般看向薛亭山。
这世间真有如此可怕之人吗?
将自己的女儿当做棋子,就这样葬送这如花的生命,她的母亲,又可曾知道?
在这件事中,她是被蒙蔽者,还是夫君的共犯?
“许小姐,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猜测是无法当做呈堂供证的。”薛亭山的表情依旧冷淡。
“巧了。”奚睢嗤笑一声,“曾有百姓看到过,在许小姐还未向薛小姐说媒以前,凌巍便进出薛家别苑两次,薛大人作何解释?”
一片议论声中,薛亭山不语。
“其实本王一直很好奇,薛小姐乃首辅之女,这京城,想要什么样的儿郎说不到,为何薛首辅一心让许黛做这件事,这样想来,倒是说得通了。”
“金缘阁名声在外,老夫想为女儿谋得好夫君,请求金缘阁说媒,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那本王想知道,薛大人为何不许仵作验尸。”
薛亭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老夫想让女儿入土为安,不想看她死后还被人开膛破肚,这也有错?”
“放在任何普通人身上,这都没错,可薛大人饱腹诗书,为何也不同意?”奚睢咄咄逼人道,“以往祭祀时,礼部尚书大人每次要求大办,都会被首辅大人以国库紧张,不宜大办为由堵回去,足以见薛大人对鬼神没有多少敬意,怎么忽然便相信什么入土为安了?”
“更奇怪的是,你一面要求女儿入土为安,一面又大张旗鼓想为女儿讨回公道。可为女儿讨回公道的最好途径,不就是验尸?”
“大人此番作为,实属自相矛盾啊。”
不管满堂皆惊,薛亭山冷笑一声:“安王殿下,即使你如此说,可这都是些空穴来风之前,没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老夫就是什么山翁。”
许黛看着面前这个她之前以为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人,只觉得讽刺,面前的人,哪里是什么超脱世俗的老神仙。
不过是一个利欲熏心,披着人皮的恶魔罢了。
“薛大人,很可惜,虽然您不许验尸,可这是为国为民的大案子,即使您不同意,三司也已验过了。”
薛亭山的表情终于皲裂,他猛地转头看向郑言。
郑言没看他,只翻出验尸报告:“仵作查明,薛小姐并非死于火灾,她虽被烧成了炭状,可脖骨有明显断裂,足以证明,薛小姐是先被人掐死,才被扔进火中烧毁尸身的。”
“这并非意外,而是故意杀人。”
“薛大人是否没有之前那般心痛了?”许黛看向怔然的薛亭山,忽然道,“此前几日,您恐怕夜夜梦魇,梦到女儿在火海中痛苦哀嚎却一点点失去生机,感到心痛和悲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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