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司徒秋说的那般，甲班一月一小考，两月一大考，上个月因刚结束学院大考，所以九月的月考免了。
来甲班已有两个月，沈墨瑄也想知道自己和二哥在甲班能处于一个什么位置。离明年二月童试不到四个月了。沈墨书要是在甲班吊车尾，童试就悬。“二哥，紧张吗？”
“还成。”沈墨书淡淡道。
这个回答让沈墨瑄感到意外，以前每到考试他二哥都会紧张到睡不着觉。“看来二哥胸有成竹了。”
“我已经尽力在学了，能考什么样考什么样吧。”沈墨书靠在车厢上，说话的语气显得有气无力。
十月的京城已经很冷了，沈墨瑄不想挨冻，便雇了驴车每天接他们哥俩上下学。此时哥俩正坐在有厢的车里，不用受刺骨北风的吹打。
“二哥明年要是离开甲班，我还挺不适应。”沈墨瑄把腿伸起来，美美地看着自己的小皮靴。今天是他第一次穿很暖和，蓝姨真是太贴心了。
“你会不适应？”沈二郎斜眼看他，“你和谁都能处到一起去，有我没我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你是我亲二哥，下雨下雪二哥能替我挡风遮雨，别人能吗？”
“你二哥在你这儿就这点用处？”沈二郎不满。“靴子暖和不？”
沈墨瑄抬头，见二哥眼馋他的羊皮靴子。羊皮靴京城也有卖，就是很贵。一般人家买不起，但沈墨瑄现在可不是一般身价。“二哥，这次考试你若是能进前二十，我给你买羊皮靴。”
“真的？”沈二郎坐直了身子，跟弟弟讨教还价。“我尽力啊，要是差了点你也可以先给我买了，然后下个月或是下下个月我再考。”
“那不成，欠钱欠粮没听说有人欠成绩的，考不好我就给姐姐买，没你的份。”
外面车夫说到了，哥俩下车，一高一矮慢悠悠往书院里走去。进了甲班也没能让弟弟松口。沈二郎握拳：“为了羊皮靴，我要考进前二十。”这么一说压力好像就没那么大了，大不了羊皮靴他不要了。
“加油！”沈墨瑄也握拳：“最好最暖的羊皮靴正在等着你。”
甲班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明年二月的童试，所以甲班月考的试卷从始至终都是按照童试要求来。不单是模拟县试，也会加入府试和院试的内容。
本朝开国皇帝是务实派，开国之初便定下科举遴选实用性人才的基调：轻诗赋重经义。以帖经、墨义、经义、策论为主，诗赋只占很小比重。如此诗写得好的人便没有优势，而诗歌上没什么天赋的人机会就多了。
书院月考与童试不同的是童试三场考试是分几天考完，而月考就在一天。题量大、时间紧，直到酉时正方才考完。
甲班的学子们眼神呆滞，拎书袋的手有气无力，甚至走路都打晃。沈二郎摇摇晃晃走到前面拎过弟弟的书袋就往外走。
沈墨瑄举着本子无奈，还没装进去呢，咋就给拎走了。看来他二哥也考迷糊了。追上二哥，沈墨瑄把东西放进去。然后牵着二哥的手。“明日休沐去买羊皮靴。”
“啊？”沈二郎慢慢转头，呆了片刻才眼睛一亮，“真哒？！”得到弟弟的肯定答复后，沈二郎终于活泛起来，“累了个半死也值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关青不明所以，“沈墨书你傻乐什么呢？买鞋子还用你弟弟陪？”
沈墨书给了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这是配不配的问题吗？银子啊。他们家现在经济大权在瑄哥儿手上。能自由花钱的只有瑄哥儿，因为那是人家自己赚的。
哎，沈二郎叹气，男人到何时都得有银子。没银子就没有话语权，瞧他爹现在都做不了瑄哥儿的主。还有他自己，想买双靴子还得求弟弟。“三儿，你有没有适合二哥赚钱的法子？”
沈墨瑄：“你赚钱干嘛？你当前的任务是把书念好，别想有的没的。”
“好吧。”沈二郎把脑袋耷拉下去，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关青：“沈墨瑄，我怎么瞧着你跟没事人似的，考了一天你不累吗？”
沈墨瑄坏笑：“我年轻、身体棒、”
“停停停。”关青打断他，“少来这套，我没比你大几岁，该累还是累。”
好吧，沈墨瑄不逗他了，“我也累啊。”抬起手给他看。沈墨瑄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脑子还好，没糊，但一天写了这么多字手疼啊。
沈二郎抓过弟弟的手腕揉，“好点没？”
书院大门外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今日甲乙丙三班联考，这么晚了人都还没回去，担心孩子的爹娘都亲自来接。沈墨文就在其中。沈大郎人高马大，沈二郎一眼就瞧见了。领着弟弟往大哥那边去。
沈墨文穿过人群，靠近了才看见瑄哥儿，他忙把人抱起来，免得被人挤着了。上了车沈二郎便没骨头似的靠在车厢上。“三儿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要不是早上带了六个鸡蛋，我都快撑不下去了。”
先生早就告诉他们今日会考到很晚，大脑高速运转时很容易肚子饿。早饭和午饭间隔时间不短，晚上又要很晚散学。所以今早沈墨瑄让母亲煮了十个鸡蛋，二哥六个他四个。其他人饿得肚子咕咕叫，他们哥俩悄咪咪吃鸡蛋。
沈墨文：“家里炖了鸡汤回去就能吃。”
“好耶。”沈墨书欢呼一声，随后从书袋里把草纸拿出来递给沈墨瑄，“三儿，你帮我看看我答得怎样？能不能进前二十？”
沈墨瑄接过去，重点看经义和策论。沈二郎的文章照之前比大有进步，得益于多看多学和多写。
“二哥文章写得不错，成绩应该不会差，能不能进前二十，得看其他人成绩如何。”沈墨瑄也不敢断言，甲班是左学院的尖子班，几乎都是学霸。哪个好哪个差真不能随便说。
沈大郎看着小小的弟弟给大弟弟讲题，完了还安慰自己哥哥，“二哥尽力就好。”沈墨文已经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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