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无倡讽刺完自己的好兄长后,便将无辜的眼神转移到衡煜身上,恭恭敬敬问道:“不知父王觉得我说的可对?”
地下的衡宿将他故作乖巧的举动看了个清楚,登时开始反胃,轻蔑地“呸!”了一声,道:“谁是你兄长,你少在这惺惺作态,你个贱妾所生之子,怎配与我兄弟相称!”
无论衡宿说多少恶言恶语,衡无倡眼都不抬,始终保持着对衡煜行礼的动作,淡淡地说:“眼下局势混乱,兄长还是冷静一点为好。”
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经被掐得红肿破皮。
“你个贱……”
“闭嘴!蠢货!”衡煜忍无可忍,拧眉甩了下衣袖,指着太子鼻子骂了一句。
白率也是来参加宴席的贵宾,从最开始便一直在角落里听着,见混乱的场面快要失控,便主动站到国君面前,低声谏言:
“臣赞同二殿下所言,两国婚约不能作废,毕竟二国已昭告天下是盟友关系,板上钉钉的事此时若反悔,岂不是让旁观者虎视眈眈,误以为盟约无效,再趁机钻空子对付我们?”
衡宿听后垂首,“白率先生所言极是。”沉默片刻后又问道:“可如今解决办法是什么呢?”
“最好的解决办法……”
白率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将视线移到身后朝颜与她身侧定立的男人身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两眼。
“先生可直言!”
听到衡煜此话,白率宛若吃了定心丸,一把跪倒在地,义正言辞地说:“最好的办法便是对外宣告太子与周氏之女青梅竹马情比金坚,王上为成人之美,特意赐婚他二人。而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千里迢迢而来,理当换个同样身份贵重且身心干净的人联姻。”
毕竟先前可从未有过太子一次娶两位正妻的先例。到了衡宿这里,自是不容许。
“如此,既能解了眼下燃眉之急,给足公主面子,也能避免太子与周大人之女的事在外胡乱传播,影响王室脸面。”
此法可谓一箭双雕。
反正对普桑而言,华纪公主嫁给谁都是嫁,与其冒着干政叛国的风险让其嫁给太子做未来的皇后,还不如让其嫁给一个不受宠的纨绔子弟,日后也更便于掌控拿捏。
不言而喻的是,他口中“身份尊贵的人”除了国君与太子,便只能是他身后站得板正的二殿下衡无倡。
白率的话倒是让衡煜起了点别样的心思。
他垂头打量着站在两侧的衡无倡与朝颜,嘴角扯出一丝嘲讽又得意的笑,忽然觉得白率的话也并非不可行。
正思索着美事,却被一道中气十足的怒音打乱了思绪:“岂有此理!”
娄卿旻这声怒喊将众人视线全部引了过去。
只见他眉眼微眯,身上透出几丝冷到彻骨的寒气,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言语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婚姻大事早已定好,岂能如儿戏说换就换?”
衡煜被堵得哑口无言,白率却不惧怕这个后辈,直接抱拳迎难而上:“这全是为了两国间友好关系而做的修正,娄大人为官多年,见多识广,相信已经在下的提议已是最优之策。”
“还是说,大人想让公主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自愿伏低做小,将委屈打碎咽到肚子里,在旁人的冷嘲热讽中就此过一辈子。”
继而将目光转到朝颜身上,试探道:“或者,公主殿下想成为太子的母妃?”
他在威胁。
闻言,朝颜眉头轻蹙,见娄卿旻沉默着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眼底带着薄薄的肃杀之气,朝颜心下一惊,忙对着他摇了下头示意他别冲动。
毕竟两国刚刚签订协议,万不可轻举妄动。
众人见娄卿旻没答话,便以为同意了。
哪知太子衡宿听完这番话倏而变了脸色,脸黑成一片,撩起衣袍站起来走到白率身侧,大喊道:“白先生,您此话何意?”
普桑除了父王、他与衡无倡,便是那些世家子弟,父王年事已高,万不可迎娶朝颜,而那些世家子弟各个地位低下,并无实权,又怎能配得上尊贵的公主。
推来选去,最后还不是落到了衡无倡那里,凭什么?
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求来的姻缘会白白便宜衡无倡,衡宿满眼悔恨,怒火中烧,满心怒气无处发泄,一把上前揪住衡无倡的衣襟,不管不顾怒吼道:“说,是不是你设计的?”
“兄长此言何意?臣弟听不懂。”
衡宿:“你少在此处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晓你也对朝颜公主动了心思!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
此刻的太子早已失了理智,满脑子都是不服气。
可纵使被他说成这样,衡无倡身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面带微笑,坦荡地接话承认了:“公主殿下仙人之姿,臣弟就算动心也是情有可原。”
“况且明明是兄长自己不懂得珍惜,坏了这门好亲事,与臣弟又有什么干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自己的衣襟从衡宿手中扯出,后退一步,在暗处回了他一个轻佻的目光。
衡宿被激怒,破口大骂,衡煜便唤侍人将这个不成体统的太子控制了起来。
其实衡煜方才也注意到了衡无倡对衡宿的不敬之举,只是他没作声,用探究的目光盯着衡无倡看了许久,随即冷哼一声,借着白率的话说了下去:“若不然就按白率先生所说的办,公主与我的小儿结亲,不知公主意下如何呢?”
话又送到朝颜这里,此刻她是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其实衡煜身为一国之君,并不在乎谁娶自己,他要的是两国联姻必须成功。而朝颜也没有必须要嫁给太子的要求,只是来时说了,太子心悦她,故而她也没理会其他,便任人摆布了。
眼下虽是给了她自己选择的机会,可还是没得选。
思量片刻后,朝颜轻轻道了一声“好”,应下此事。
“可是!”那边被抓着双手的衡宿还想继续说什么,衡煜却一巴掌打了上去,呵斥道:“你个蠢货!还敢吵闹,我王室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给孤滚回东宫面壁思过!”
清脆的巴掌打下去,衡宿整个人都呆愣住了,捂着脸站在一侧没再敢多说一个字。
看着父王不怒自威的面容,他眼底只剩下胆怯,他害怕自己再多说,连太子之位都无法保全,只能灰溜溜地在侍人的陪同下先离开屋子。
在经过衡无倡时,恶狠狠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用眼神告诉他:夺妻之仇不共戴天,日后必报。
将衡宿送离,衡煜转头便换上一副慈父的模样,对朝颜垂了下头以示歉意:“今日之事是我儿有错在先,还望公主莫怪。今日的喜宴就当是孤对你们的接风宴,等改日找了黄道吉日我再为你与我小儿办一次婚宴也不迟。”
“……”
看着此人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朝颜面色冷漠,忆起那日被他纠缠的事,心里都在作呕,后退一步甩了下身上繁重的衣袖,淡然开口:“不必了。”
“既已行过礼,便就此作罢,旁人只是凑热闹,也不会在乎公主所嫁之人是谁,只希望日后莫要再出现类似的事。”
见经历了几番周折,仍旧改变不了嫁给衡无倡的事实,她便准备接受自己的既定命运,也不会再去惧怕任何人。
她坦然的目光明晃晃落在衡无倡身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跟众人表明了态度:“至于我与二殿下的婚事,不需要闹得人尽皆知,眼下普桑正值孝期,一切从简即可!最近几日我便住在驿馆,等过几日平息了风波,我再搬进二殿下府上。”
不办婚礼便能省下许多银钱,衡煜何乐而不为,自是赞同:“那便依公主的意思办。”
他们出门后,屋外凑热闹的人群已经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个侍卫和周家亲眷。
天已昏暗,诸多人影里,朝颜只一瞬便寻到衡无倡那道精瘦的玄衣背影,她垂眸深思,衡宿方才那一番话倒是让她想起来,此事的得益者只有衡无倡。
许是前世足够了解他的为人,她现在接受了自己无法改变事实后,便不再那么害怕他。反而是有点好奇,有点感兴趣,她想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在谋划什么。
不过既然他想娶她,那她便遂了他的意。
只是可怜了周韫和衡宿,被硬生生凑成一对。
她自己深想着,步子迈得很慢,也没注意到一侧娄卿旻的神色愈来愈冷,直至看到惹人生怜的周韫软着脚被侍人们搀扶着走向她方才来时的方向,才悠悠回过神。
她抬眸望向娄卿旻,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还未开口便被他一句淡淡的“先回驿馆。”给堵住了口。
二人一前一后在太子府后门离开,上了衡煜早就帮他们备好的马车。
驶入驿馆后,天已经黑得彻底,入目不见五指。
“殿下为何要同意这件事?”娄卿旻开门见山。
他忍了一路,就想问她为什么要同意嫁给那个看起来就对她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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