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喜滋滋抱着细苎麻布，计划着蚊帐的缝制，姜氏抱着剩余的布料，魏婆婆帮忙提着空篮子，嘴里劝说道：“嗨，她家经常有处理的瑕疵布，兜里有铜子，随时可以过来的，莫要心疼啦。”
她试探着问姜氏：“适才陈婆子说还要续交学费，你们愿意继续办小学堂么？”
姜氏茫然啊了一声，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可能不办了，我们要回我娘家。”
魏婆婆感觉错过了一个亿，若小学堂正常开办，每日便有80文入账，可惜了。
她倒是想自己办，问题是她不会背诗，做饭勉强入嘴，那些娃儿肯定不会买账，她咬着后槽牙，思绪飞转。
正走着，迎面遇到早上的三个巡街，领头的扭着身子和身后的人说话，跟着的一个矮巡街指着她们，命她们站住。
姜氏傻了，凑到姜宁耳边：“还跑吗？”
姜宁无语，她倒是想跑，跑得掉吗？
三人老老实实站着，等巡街的走近。
带头的巡街头子冷面喝道：“有人举检你们在外面摆摊，摆摊可以，必须去菜市场，莫要挡了道，这次便算了，下次抓住定要收缴摊子，记住了！”
巡街头子重重抬起，轻轻放下，姜宁乖巧点头：“是是是，大人，草民们一定谨记在心！”
巡街头子笑了：“叫什么大人，叫我卢都头就是。”
待她们走远，适才叫住她们的巡卒疑惑：“卢哥，干嘛不收她们罚金！”
卢都头斜乜着他讥笑：“抓贼见赃，捉奸捉双，你又没亲手抓到人家的摊子，你罚人家什么钱。”
矮个面嫩的巡街刨根问底：“那我们明早去堵她们？”
卢都头踹了他一脚：“六子，你才来不懂，我们做这一行的，打交道的大都是身边的街坊邻居，你这样，迟早把人得罪完，以后还如何在城里混。记住，得饶人处且饶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手底下的新人，以后要跟自己共事半辈子，他细心教导：“杨小六，你看那妇人，面上全是风霜，衣裳洗的发白，手掌布满厚茧，身边小子裤脚衣袖短了一寸，想来家里日子艰难，摆摊是为了弄口饭吃，不容易。
我们那会不是巡到西云书院附近，你发现没，路口那里干干净净的，地上树叶都没一片，比其他地方整洁干净，说明人家收拾摊子后主动打扫地方了，这样乖觉，只要不撞到我们面前，糊弄过去就是。”
杨小六不服气：“哥，你看走眼了，她们买了好些布料的，明显是摆摊赚了大钱。”
卢都头指点：“你只看见布料，没看清全是瑕疵布，穷人也要过年，人家起早贪黑弄几个钱，做身衣裳过节，应该的。”
杨小六语气带了三分不赞同：“今早晨那个妇人，你张口便收人家一百罚金。都是摆摊，处罚不一样，老百姓们能信服吗？”
卢都头掰开揉碎：“今早那个妇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绢衣，崭新的推车，估摸看人家生意好，犯了红眼病，故意学人，本就是她不对。
学人都学不好，惹了众怒，堵了街道，把街道弄得乌七八糟的，我本想教育几句算了，她倒是蹬鼻子上脸，这种人，家里有几分薄产，最是经济市侩欺软怕硬，重重罚她，她才会老实几天。”
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内城：“使馆里住着贵人，听说最近不顺畅，上头正在打嘴仗，寻人撒气，我们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一切可能变大的冲突在萌芽间掐灭，莫把自己撞到墙口上。”
杨小六若有所思，和身边的另一个巡街李东频频点头，表示受教，拱着他晃悠悠走远。
这边姜氏等人回到家，寻来苏悦，说了自己的要求，两匹浅灰色的细苎麻布裁剪做成蚊帐，剩下随苏悦自己发挥。
到了傍晚吃过饭，苏悦便缝好一顶蚊帐，姜宁找魏婆婆要来四只竹竿绑在床脚，挂起蚊帐，瞬间在大松木床上撑起一片幽暗的空间，钻了进去把蚊帐边角压在褥子下，四周都是干净平整的浅灰色，不用看黑黝黝的房顶，不用听翁嗡嗡的蚊子叫，不用担心乱爬的蜘蛛，真好，她眼睛慢慢合了起来，终于睡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好觉。
在姜宁进入甜美梦乡的时候，韦婆子被弟媳席氏推着新的独轮车找上门，闹着要她赔钱。
席氏回家后掰着手指头算账，越算越窝火。
家里点心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开着铺子一整天，卖的点心赚的钱堪堪够一日开销，攒不下个铜板，大儿子已经娶妻，小儿子到了说亲的年纪，到处都是钱，她焦得头发一把一把掉。
昨日大姑姐回家，帮她出主意，让她买个推车学发财饼摊那样，带着点心上街叫卖。
发财炊饼摊最近名声大噪，靠着标新立异把米糕弄成小盘子大小，换了个名字叫白玉盘，抢走了她家许多生意，她心里正不岔，一拍即合，加急找木匠花了五百文弄了个新推车，寻到歪坑巷请寇嫂子花了三十文帮忙叫卖，被罚了一百文，卖出去的米糕全部被退了货，有几个被吃过，不能再售卖，亏了二十文，昨日合计搭进去650文，这钱不能她一人亏，都怨大姑子瞎出主意，要不是大姑姐，她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哪里会亏钱，黑灯瞎火推着车上了周家粮铺。
媳妇阿娘两人置气，媳妇被岳母带走，阿娘嚷嚷着头疼，他这两日，既要忙铺子里的生意，又要照顾老娘，还要生火做饭煮粥熬药，间或牵挂媳妇闺女，一日没得个清闲的时候，今日关了门，正在厨房里烟火缭绕的给老娘熬药，门被拍得砰砰响，他以为是哪个客人要粮食，围裙没摘就去开门，打开一看是怒气冲冲的舅母，他顿时心里烦恼，耐着性子客气道：“是舅母啊，是来看阿娘吗？她只是老毛病，偏头痛犯了，怎好劳烦你跑一趟！”
席氏冷哼：“我不是来看她的，是来找她要钱。”
三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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