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扫一眼店铺，依旧热闹，人声鼎沸，和之前不同的是，外头没有排队等候的客人了。
她埋头，仔细核对账本，这一算，不得了，每桌的交易额低的吓人，才是之前的一半。
宁记火锅铺子，除了天麻鸡，糊辣鱼锅底外，一般还上配菜，各种绿菜和提前做好的酥肉等熟食，小菜一碟不要几个钱，合起来，十碟八盘，才是她赚钱的地方。
现在看账单，多桌客人，只要个锅底，吃肉喝汤，不点小菜，每桌单价降了一半多。
她眼底闪过茫然，不应该啊，本地人的饮食习惯，吃肉必吃菜。
她又重新仔细查看，位置最好的六个桌子，每日翻台率仅为二，一整日才卖了两顿饭！
明明一整日都坐着客人，在那高谈阔论，谈笑风生？
她抬眸，仔细观察那六桌，打扮平常。
特别六号桌一家子，女人孩子衣角洗得发白，起了毛边，手肘磨得几乎透明，感觉稍微一用力就要破开，与之不同的是，男主人打扮光鲜，呼朋引伴，不时扭头和其他几桌男客说笑。
但他身边的孩子女人胆小拘谨，被问到了，愣愣的，半响才回应一声。一看就是几乎不出门吃饭的。
这几日天天来吃饭，她还道是人家好她做的鸡鱼，现在看来，事情不简单哪。
哪有清贫人家，舍得天天下馆子的？偶尔吃一顿打打牙祭才合理。
不合理的背后，肯定有原因。
是谁，想干什么？
无数的思绪，在她腹中翻滚，成了一团乱麻，因她初来乍到，摸不清跟脚，抓不到头绪。
姜宁决定按兵不动，假装没事，继续忙碌。
天黑关门，六号桌一家子结账离开，她叫姜姆收拾店铺，自己换了身衣裳，用头巾裹了衣裳，远远缀在他们身后，打算顺藤摸瓜，看个究竟。
男子带着女人孩子离开，到了一个岔道口，不耐烦的摆摆手，扭身往前走。
女人带着孩子们，好似见怪不怪，默默进了小巷。
姜宁精神一震，这男子应该去见背后的人。
她一路尾随，发现，男子进了一幢屋子后门敲门。
不一会，门开了，伸出一只手，丢了一个荷包给他。
男子掂了掂手中的荷包，弓腰低头陪笑了几句，满意哼着小曲离开。
姜宁绕到前面一看，香姜楼三字，醒目又刺眼。
无尽的委屈和怒火，排山倒海的涌出来。
大姨和二姨的酒楼。
若是别人，姜宁都没有那么恼怒，这可是她娘的亲姐姐。
明明知道她们日子艰难，卖点吃食改善生活，还弄些下作的手段。
两人想逼迫她们离开，姜宁咬牙，偏不让她们如意。
姜宁在墙根痛骂了几句，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不少，静下心思索对策。
也疑惑不已，按理来说，香姜楼做席面，和她的火锅生意没有冲突，这样去她铺子里，占着桌子赶走客人，人家不一定来香姜楼啊？
想不通，便不想，直接问就是。
她面上挤出笑，凑近一个才从香姜楼出来，身形圆润的妇人询问：“婶子好，这楼的招牌菜，荞饼，是多少文一份，我弟弟馋了许久，我攒了十六文，够了吗？”
突然有人靠近，妇人警惕往后退了两步，看清面前是个矮瘦清秀的女子，穿着半旧的麻衣，听完她的话，暗觉这是个懂事的孩子。
妇人笑道：“她们家的荞饼还行，之前二十八一份，现在价格不晓得有没有变，我们今儿没点！”
对上姜宁不解的目光，她又解释了一句：“最近她们家出了新品，羊肉锅子，咸香麻辣，荞饼苦中带甜，和汤锅不太搭。
羊肉锅子不错，你可以叫你们家大人，带你们来尝尝！
只要五百文一锅，一锅连肉带骨足有一公斤呢！”
说完暗悔失言，小姑娘家吃个二十八的荞饼都要攒一攒，更何况五百文一公斤的羊肉，加上其他菜肴酒水，小一贯。
妇人打着哈哈告辞离开。
姜宁笑着道谢。
原来她们也开始卖锅子，还是价格高昂的羊肉锅子。
问清了，反而越发疑惑。
羊肉价贵，生羊肉四百文一公斤，做熟后缩水七成，一公斤上好羯羊熟肉，成本在六百文，她们卖五百文，那是贴钱买吆喝。
两个姨妈的性子，不肯吃亏的，必然能赚钱。若是赚了钱，羊肉肯定用了劣质的，或是掺杂了其他的便宜肉。
餐饮作假，那是自寻死路，食客的舌头灵敏着呢。
姜宁猜测了一番，轻蔑一笑，回去锁了铺子，摇着去了木匠家，找木匠订了六张小桌子，心情愉悦回家。
不是找人来占桌么，好得很，现成的托，让镇上的人，都知道，她家生意好得不得了！
次日饭点，那六桌客人，如约而至，姜宁引着人坐到了铺子外新摆的六张小桌子前坐好，男子皱眉，手指着顶上搭建的油布棚子，不愿意嚷嚷：“哟，店大欺客啊，看不起谁呢，我给的是□□么，大冷天让我们坐外面，就这点油布，挡得住什么？”
姜宁陪笑：“小店客人多，今日天凉，吃果子的人多里头桌子都被预定完了，外头敞亮，四周我让伙计都围拢了，一点儿也不冷。
实在对不住，额外送一份酥肉，和一壶酒水，算是赔罪！”
男子眼珠子转了转，那边让他每日领人来占六个桌子吃饭，也没说不许坐外面，久闻这家锅子店酒水香浓，可惜上头不给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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