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火锅店刚忙过饭口,王明亮从二楼下来,走到大厅,指着个圆脸女孩说:“来,你过来一下。”
女孩眼皮一跳,冲旁边的同事摆出“大事不妙”的表情,同事双手合十,表示会为她祈祷。
王明亮穿着白色衬衫,丁字步叉腰姿势站在门口的角落。
女孩走过来,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我说你是不是傻啊?上午四个客人那桌,你看到他们各种菜品都点四份不知道拦一下?我在后厨还以为公司团建呢,幸亏拎一箱酒进去看看,不然肯定又是一大差评。”
女孩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腰上的黑色围裙,声音很虚:“我以为大胃王拍视频呢。”
王明亮更气了,吐沫星子满天飞:“就算大胃王来了,点这么多,你该拦也得拦,别管客人能不能吃完,你话得递出去知道吗?”
女孩点头,“知道了王经理。”
王明亮又想起昨天晚上她出的岔,准备再敲打一番,女孩的视线却越过他的侧脸,落在从正门进来的男人身上。
她通报:“老板来了!”
王明亮回头看了眼,陆闻骁今天总算看天气预报了,穿了件黑色长外套,肩宽腰窄的,往那一站像服装模特似的。
他不爱看。
“老板来了耽误我批评你吗?”
女孩老老实实低下头,“不耽误。”
陆闻骁本想上楼,走了几步突然折返,冲王明亮的背影喊:“亮子!”
王明亮立正转身,满脸笑模样:“哎!啥事领导?”
陆闻骁短暂沉默,随口扯了一句:“车的事。”
王明亮眼前一黑,心想这小子不会是要反悔吧,赶紧小碎步倒腾过去,大厅人多,他得维持总经理的威严,不能在这失态。
挤挤眼,“上楼说。”
陆闻骁双手插兜,一起上了电梯,电梯没人,王明亮才敢问:“车咋了,擦了碰了还是撞了?”
“你就不盼我点好?”
“…你这不挺好么。”
“呵…”
陆闻骁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叫住他可能是鬼上身了,自从听说时雨住在他家楼下,心像敲鼓,一刻不静。
他说:“放心,车借你。”
王明亮虚惊一场,“说定了就别晃我了,我心脏不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乱跳。”
陆闻骁冷眼看他装娇弱,溢出一声嗤。
电梯门开,王明亮唉声叹气往出走,“真的,高三那年我家楼下不是装修吗,电钻就像在耳朵边似的,我该干嘛干嘛,啥事没有,现在不行了,昨天下午休息,躺床上睡觉,楼下嘭一声,给我吓得直接弹起来了。”
陆闻骁扯了扯嘴角,“夸张。”
王明亮才不认呢,他推开隐形门,“因为我家楼下一直空置,冷不丁住人,肯定有声音,以前的回迁楼你也知道,墙薄,对面放个屁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闻骁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茶几边,拿起上面的烟盒,晃了晃,里面只剩最后一根。
他点燃,懒散地坐在沙发上。
“你楼下还能刚搬进来就打架啊?”
王明亮倚着窗,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也不是空口无凭给人家造谣,昨天他被吵醒后,起来上了个厕所,出来时他妈支使他下楼扔垃圾,顺便买瓶料酒。
他拎垃圾下楼,扔完之后往小区门口走,一左一右两家超市,他进了右边常去的那家,熟门熟路去调料区。
拿了瓶料酒,去收银台结账,排在他前面的女孩穿着长外套,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莫名觉得这件衣服眼熟,很快想起,她是楼下的租户。
虽说是涂敏的同班同学,但那时涂敏因为体育成绩优异,被选入市队集训,总共也没在学校待几天,她都不一定认识呢,要是借着这个由头打招呼,让她以后小点声,别砰砰的扰民,似乎不太好…
他想了很多,最后决定不说。女孩结完账,有一毛钱零头,她从角落拿了一颗糖,和收银员说不用找了。
只是拿的时候歪了下脸,他正好看到女孩左侧脸颊上,有三条结了痂的伤口。
打她的人,下手还怪狠。
他咂咂嘴,“确实有这种可能,敏敏还是专业运动员呢,她打我的时候,再使劲也不见血,我家楼下那女孩的脸上,嚯,都被打破相了。”
陆闻骁眼睛一眯,“你家楼下女孩?”
王明亮真服了他这哥们的记性,“鼓乐队的那个,不刚和你说完么。”
“哦…”
陆闻骁说不好此刻是什么心情,吸入的烟穿透肺部,直入心脏,脑海里想象时雨带伤的脸,突然呛了烟。
他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
王明亮赶紧去倒了杯水,操心地送过去,“戒了吧,咱健康的活着不好吗?”
水递到嘴边,陆闻骁没喝,躺倒在沙发上,胳膊横压着眼睛,声音透着烦:“你走吧,我睡会儿。”
*
昨晚冲突后,时雨和时晴陷入冷战。
时晴饭照吃,学照上,就是绷着脸不说话,有几次时雨主动去她房间问学校的事,她也像没听到。
十点多,莉莉周发来视频邀请。
时晴正在写作业,时雨特意关上门接,前两天她发过微信,和莉莉周说最晚这周末回,眼下这种状况,应该还得拖几天。
她很抱歉。
“你进货了吗?”
莉莉周刚关店门,累了一天,骨头快散架似的疼,“没有啊,我怕我眼光不好,全砸手里,再说你不是快回来了么。”
时雨背靠床沿,坐在地板上,听到这句,唯有苦笑。
“莉莉,我好像不能那么快。”
对面垂死病中惊坐起,“啊?!”
时雨压低声音,简单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然后叹气,无力地对着屏幕,“我上高中的时候家里状况比现在还差,也没这么任性情绪化啊。”
莉莉周托腮思索,突然想起,“我记得你和我说过,高中时谈过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他不是天天陪着你吗?”
时雨眼神一闪,想到去年的某次酒后倾诉,弱弱地回:“也是哦。”
和陆闻骁初识,是高二,那时他上高三。后来她上高三,他还是高三,她觉得他的成绩没有复读的必要,跑去问他为什么。
他说,你自己走,我不放心。
那时,他们只是放学一起回家的路搭子,冬去春来,那条旧巷依然随机刷新疯狗和撒尿的男人,她却再也没有害怕过。
时雨很依赖陆闻骁,从心底里觉得他很厉害。没有亲人,却同时拥有高中生的年纪和成年人的处事能力,从警察局出来以后,关系迅速变亲密。
她问:“你没有爸妈,学费生活费从哪来啊?”
陆闻骁迈着四方步,理直气壮:“低保。”
“那你住哪?”
“姥姥留给我一个老房子。”
怕她不信,还特意带她回家看。老小区的三楼,七十坪,黄门框,绿玻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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