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天已转凉,冷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刮过西门东郊的青山,卷走草木最后一点青绿,天地间漫着化不开的萧瑟。
李婆婆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踏进小院,冷风便直扑面门,冻得她猛地打了个哆嗦。她年纪大了,脸上的皱纹堆得像沟壑,年轻时在西门家做过侍女,跟着学过些粗浅仙法,虽没修成什么气候,却比寻常耄耋老人硬朗许多,耳不聋眼不花,精神头还算足。
折回屋翻出件厚实的粗布夹袄披上,又裹紧旧围巾,攥着门把手再拉开门时,却被院中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院中不知何时立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抬着要叩门的手,还虚虚停在半空,三人隔着几步远,隔空对望,气氛一时凝滞。
面前二人眉间皆有一点金砂,明显都是半仙。要叩门的男人看着二十七八的年纪,原该是温和儒雅的眉眼,此刻却脸色惨白,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他怀里用灰袍紧紧裹着个八九岁的孩子,那孩子蜷缩成一团,小手无力地垂着,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眼看便要没了气息。
而站在他身侧的,是个绝不超过二十岁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淡漠,眼底却隐隐透着一丝局促不安。他左手牵着一匹披着厚重白斗篷的小灰马,马首埋着,似怯这深秋的寒霜。后背背着一柄沉甸甸的玄铁重剑,左右腰侧还各佩着一柄长剑,乍一看去,竟有些不伦不类。
荒郊野岭,突然冒出来两个仙人,还带着个快断气的孩子。
李婆婆活了大半辈子,从没遇过这等情形,一时间手足无措,后脊背阵阵发毛,连话都忘了说,只怔怔地看着两人,满心都是惶恐。
“老人家,冒昧打扰了。”男人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温和,语速却急,“可否借您家院子的井水一用?若是方便,再借灶房烧些热水。这孩子快不行了,拜托您了。”
话音落,他便抱着孩子退回小院,小心翼翼将孩子平铺在地上,松开裹着的灰袍,露出一张口鼻渗着血的苍白小脸。
李婆婆一眼便认出,这是西门家的小公子祁云耀。
她还来不及吃惊,那一直呆站着的青年便迈步向她靠近,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整荷包的铜钱,声音木木的,带着几分呆气:“婆婆,麻烦您了。请问灶房在哪里,我要烧水。”
这下她再顾不得心头的惊讶,知晓事情紧急,忙把荷包塞回青年手里,招呼着男人将祁云耀抱进自己的卧房,又拉着这木讷的青年将马拴好,最后去院子里打水、烧火。
等两人端着滚烫的热水回到卧房时,男人已然将孩子的衣裳尽数脱下,露出腰腹间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而这孩子此刻几乎没了气息,腹部连半点起伏都看不见,小圆脸几乎没了血色。
李婆婆急忙将热水端到床边,青年端着另一盆水,却在门口踌躇不前,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一点,乌黑的眸子里似是闪着细碎的水光,嘴角微微下撇,却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端着水跟了进去。
两人一同协助男人,将孩子身上的血迹一点点擦洗干净。而后男人取下随身系着的针袋,指尖捻起一枚枚银针,精准地扎入男孩周身穴位。银针扎稳的一瞬,祁云耀那几乎消失的呼吸,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些许,细弱的气音从鼻间溢出。
李婆婆压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位仙君施针。她想把青年拉出门外,别让里头救人的仙君分神,青年却纹丝不动,瘪着嘴站在原地,像根扎了根的木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施针的男人,盯着那隐隐有了点清醒征兆的男孩,一瞬不瞬。
“小郎君,小郎君你同我出去吧。”李婆婆压低了声音,苍老的手轻轻抓住青年的手,指腹感受到手心厚厚的茧,她愣了一瞬,又柔声劝道,“你我在里头也帮不了仙君什么忙,不如出去等。你同老婆子说说话,好不好?”
青年还是不动,也不说话,任由李婆婆抓着他的手,目光依旧胶着在床榻上。
“重楼。”施针的男人忽然温声开口,手上捻针的动作半点未停,“你和婆婆出去吧,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婆婆的地方。老婆婆把屋子都借给我们了,该好好道谢才是。”
这一声轻唤,像是戳破了青年紧绷的弦。
“师兄……”谢重楼再也忍不住,积攒的情绪骤然爆发,泪珠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砸在衣襟上,他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师兄,对不起……呜呜……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我又做错了……”
那一直冷着的眼睛,此刻浸满了泪水,无措又惶恐,连脊背都微微颤抖着,满心的愧疚与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谢长泽一惊,猛地转过头,目光扫过崩溃落泪的谢重楼,又落回床榻上稍有好转的祁云耀身上,眉心微蹙,转瞬便有了决断。
他抬手捻住最后一枚银针定稳穴位,随即快速起身将哭得喘不过气的谢重楼揽进怀里,转头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李婆婆,语气满是歉意:“老人家,劳烦您跑一趟西门府,寻祁家的人过来,孩子是西门家的小公子,他们定是急坏了。”
说着便将那沉甸甸的荷包再度塞进李婆婆怀中,按住她推拒的手,不容她推辞。
安排妥当,便火急火燎搂着仍在痛哭的小师弟坐回祁云耀身边,一手重新捻起银针,指尖轻转调整着针尾的深浅,另一手则温柔地覆在谢重楼脸上,指腹细细擦去他颊边的泪珠。
他声音放得极柔,一下下轻轻拍着谢重楼的后背,安抚着他急促的喘息:“师兄没有怪重楼,一点都没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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