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滞。
在一片黑暗中,她看到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暗芒。
在这一瞬间,她认为伊莱亚斯是真的想杀了她,至少起了这样的念头。
黑发人是低贱的,而金发人是高贵的。这已经成了瓦洛兰两百年以来的共识。尤其在这些金发贵族的心中根深蒂固。
她就像是他裤腿上溅到的泥点子,杀了她,就可以洗去这些泥点子。
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他会如何给予她怎样的命运。
幸好,在伊莱亚斯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意外再次发生了。
“轰隆——”一声巨响,这个洞穴突然从另一边被砸通了。
“我就说这后面是空的吧!”有一个声音得意地大喊。
“这里竟然还有一片宽阔的洞穴!”有人惊叹道。
“这一个洞接一个洞的,一点儿也不像是个龙巢,倒像是个蜘蛛洞哩!”
离得太远,光线又暗,贝芙丽看不清楚那群人的脸,但是她猜测应该是那些和她一起来龙巢探险的学徒们。恶龙应当没来得及吃掉所有的人。
剩下的幸存者找到了这里。
那些人很快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恶龙。
“我的光明神啊!那只恶龙是不是要死了?”
“怪不得这只龙一直没出现,原来是要死了!”
这只可怕的恶龙大多时候都在和伊莱亚斯以及那个金袍圣祷官纠缠,在这些学徒面前只短暂地露面了一小会儿。
时间是威力无穷的魔药。这座庞然大物带给他们的恐惧已经被时间抚平了很多,现在,这些人心中的恐惧远远不如他们萌生的贪婪。
谁都知道,龙是稀世的珍宝,无论龙身体的哪个部位都相当值钱。
学徒们的贪婪压过了恐惧,个个眼冒精光。
人群如奔腾的潮水一般,一眨眼就涌到了恶龙的旁边。
“龙角是我的了!”
“谁抢到就是谁的!”
“我要龙鳞和龙肉!”
他们像吸血虫一样扑在了那只恶龙身上。
变故就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那只奄奄一息的恶龙浑身冒出刺眼的光芒,不给任何人做出反应的机会,猛地炸了。
就像一个威力巨大的魔法球,迸发出无穷的力量,它身上的鳞片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朝四面八方射去,连带着它的血肉一起炸开。
它要带着这些贪婪的人们同归于尽!
贝芙丽怎么也没有想到,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拿到了恶龙的眼泪,却要被这些人连累一起被炸死。
真是不甘心啊!
所有人都被恶龙自爆掀起的气流冲击了出去,离得最近的人当场被炸成了肉沫,还有很多人被飞射的龙鳞碎片穿成了筛子。
在贝芙丽被掀飞出去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一片雪白的龙鳞朝她的心□□过来。
她以为自己会被龙鳞刺死,但是它在接触到自己胸口的那一瞬间忽然不见了。
她疑心是自己在混乱中生出了错觉。
洞穴里地动山摇、巨石密集砸落、血肉与龙鳞碎片如箭雨般横飞,没有比这更混乱的时刻了。
山洞被炸穿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飞出了洞穴。
昏迷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久违的阳光。
后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在一片黑暗中,
她脑海中不断重新被炸飞出去的那一刻的情景。
到处都是落石,到处都是如暴雨般密集、且格外锋利的龙鳞碎片,血肉横飞,人们惨叫声刺破耳膜……
无限接近于死亡的恐惧反反复复折磨着她。
她像是溺毙在海底,喘不过气来。
身体从内到外,冷得直打哆嗦。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魔药和草药混合的强烈气味,苦得呛鼻。
风格过分鲜明的装潢,让她几乎不用费精力思考,就能够判断出来,这里是圣德劳埃校医院的走廊里。
她回到学院里了?
这是真实的吗?还是……仍然是她的梦境?
痛苦的身体和恍惚的精神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她躺在病床上,脑袋仍然昏昏沉沉,浑身痛得无法动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很困难。
“你终于醒了!贝芙!”有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紧接着,她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罗莎那张漂亮但满是担忧的脸。
“我去叫医师过来!”罗莎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是罗莎离开了。
贝芙丽的眼前时明时暗,天花板上的纹路在她眼睛里到处都是重影,走廊尽头冷风吹拂在她冰冷的脸蛋上。
走廊几乎没有隔音能力。很快,罗莎和医师的说话声传来。
“医师先生,你快看看我的朋友!”
“小姐,请您耐心等一等,我必须得先检查一下那十几个金发学徒的伤情。”
“你能不能先给我朋友检查?先生,她的脸色实在太苍白了!她的情况很不好,请你先给她看一看吧!我可以加钱!”
“小姐,希望你能明白,黑发人要排在金发人后面,这是规定。”
“那你总得先给她安排一个病房吧?走廊实在太冷了,这一定会加重她的伤势。求您了,行行好吧!”
“受伤的人实在太多,没有多余的病房。小姐,你得明白,在这种资源紧张的时刻,医院没有把她赶出去,肯收留她一个黑发人在走廊,已经是顶着众多金发病人和家属的压力所施行的善举了!”
“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医师先生,让我的朋友和别的病人挤在一个小病房里也好啊!”
“没有办法,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等,也可以带着她去外面的医院……”
在罗莎与医师的说话声中,虚弱的贝芙丽又昏了过去。
……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刺眼。
长久的昏迷让她难以适应这样刺眼的光线,她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眼角被刺激得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噢!亲爱的,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道慈祥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贝芙丽睁开眼,看到了罗德尼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和善脸庞。
同时,也看到了周围的环境。
朴素、狭小,摆放的家具都很旧,但是擦得很干净,一点灰尘也没有。
深木色的书柜上堆满了书籍,书桌上也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摞书,桌角还养着一盆开着白色小花的欧石楠。
她认出来,这里不是校医院,而是罗德尼太太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摆得下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以及一张小床。
罗德尼太太每天都回家住,偶尔会在这张小床上午休。
她眼下就躺在这张床上。
看到贝芙丽目光怔怔,整个人像吓傻了一样,罗德尼太太连忙又问了一次:“我可怜的小宝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贝芙丽虚弱地说:“水……我想喝水……”声音嘶哑得就像拉开了一只破风箱。
她的嗓子仍然干痛不已,像是被谁割了一刀似的。
罗德尼太太给她倒了一杯水,还贴心地一手扶着她的脑袋让她稍微起来一点,另一只手端着杯子给她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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