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晚被顾浔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给直接钉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顾浔，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温暖的灯光下，顾浔眉眼柔和，看向她的目光里含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商晚在顾浔滚烫的目光中被逼退了几寸，以免自己陡然混乱的呼吸被他觉察出来，良久，她才艰难地装起了糊涂。
她说：“啊？”
结什么婚？
跟谁结婚？
是她听错了吧？
肯定是她听错了吧！
顾浔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是她跳海之后失忆了，还是说，顾浔也和她一样，被现实世界里的哪个王八蛋给穿了啊！
商晚的目光在满脑子驳杂的思绪中越来越惊恐，她颤颤巍巍地看向紧盯着她不放的顾浔，越看越觉得此人像是被人穿了。
过近的距离下，商晚慌张的神情是如此一目了然。
顾浔目光微沉，停在商晚唇畔的指腹不由得加重了两分力度。
在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摩挲中，商晚再一次听见了顾浔的声音。
他神色清淡，开口时的语调中却带几分着叫人不寒而栗的味道。他说：“晚晚，你都在海里主动吻我了，难道不准备对我负责吗？”
商晚：“……”
她难以理解地对上顾浔的目光，将他从上打量到下，从头打量到尾，末了，也没从他身上找出半点开玩笑的迹象来。
最终，她只好嘴角抽搐地向系统发问：“统统，你帮我查查看，顾浔是不是落水的时候脑子被什么东西泡坏了。”
系统：“……”
完了，它觉得自己的程序彻底错乱了。
听到宿主熟悉的吐槽声，它居然都不觉得烦了。
反而还有点异样的亲切。
在商晚求知若渴的目光中，系统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给她补充一下任务进度。
它道：“宿主，你跳海的角度选得很不好。照理来说，从顾浔的方位看过来，他应该是看不到你落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鬼使神差地挪了两步，往你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当时，顾浔的邮轮离你落水的位置还有1.27海里。
“看见你落水后，他直接从近四米高处一跃而下，跳上快艇，迎着巨浪，疾驰到了你落水的位置。
“我这边的后台数据显示，顾浔在起伏不定的海水中找到你的时候，羁绊值涨了8点，在水里给你渡气的时候，羁绊值涨了14点。
“在你环绕住他的脖子，主动亲吻他的时候，他的心率飙升至186，羁绊值更是直接暴涨了32.74。
“所以，根据现有数据判断，我这边大致可以判定，顾浔应该是——”
“等等！”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商晚用一个尖锐暴鸣给直接打断了。
意识世界里，作为一个小光团的系统正被商晚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它愣愣地看着商晚，好一会儿，才说：“宿主，我只是在和你同步数据。”
系统声音轻缓，语调平静，确实没有带一丝一毫私人感情。
商晚清楚地知道，它只是公事公办地在向她陈述一个早已明确的事实。
然而，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在系统的话里感到了一丝惊惶。
顾浔应该是……
应该是怎么样呢？
即使系统没有说下去，商晚也仍旧听出了它话里的意思。
系统想要告诉她，顾浔对你，或许并不是全然的利用。
他应该是，有一点喜欢你。
在心中默默吞吐“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商晚的眼皮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心动对象大概也有一点喜欢你——或许在许多人看来，这是一段良缘的开始。
可是，比起那些所谓的心动，商晚心底率先升起的，却居然是一阵漫天卷地的愤怒。
顾浔有一点居然喜欢她？
商晚看向顾浔，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她想：顾浔为什么喜欢她呢？
就因为她有一双与他那位白月光相似的眼睛，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将她当作替身，投射自己的喜欢吗？
她和顾浔已经认识了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里，顾浔看向她的那么多眼里，看到的究竟是她，还是记忆里那个早已逝去的那个影子？
顾浔难道以为，这样的假意里掺杂一星半点真心的喜欢，她会稀罕，会心动，会感激涕零地接受吗？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在因愤怒而变得分外剧烈的心跳声中，商晚对上了顾浔的目光。
顾浔的手仍旧按在她唇上。
商晚能清晰察觉到他的指腹给她带来的痛和痒。
她想，那或许是她撕开保镖缠在她唇上的胶布时留下的伤口，也或许是在水下时，顾浔不管不顾在她唇上啃出来的牙印。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应该是顾浔此时此刻按住她唇角，对她施加疼痛的理由。
耳畔是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
唇上是既痛且痒的触感。
商晚闭了闭眼，抬起自己未受伤的那只手，用一种令人无法推拒的力度，攥住了傅沉停在她唇畔的手。
骨肉匀称的十指被商晚径直推开。
她看向顾浔，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露出一个轻笑，反问他：“顾总，一个吻而已，有什么负责的必要吗？”
商晚的神情平静，语调里却满溢挑衅。
配上出口的话，简直像是在对顾浔直说：
名利圈内，娱乐场中，什么样的花天酒地没有？
一个吻而已，顾总，你有那么纯情，要旁人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吻，直接对你负责到底吗？
顾浔的目光几乎是在商晚话音落地的瞬间便卷起了阴霾。
他凝视商晚，良久，久到商晚甚至以为，顾浔会在她这样不客气的反问中一拂衣袖，径自离去的时候，顾浔忽然垂下了眼睫。
在鼻端一丝浅淡的风铃花香中，商晚听清了顾浔接下来的话。
他轻声说：“晚晚，我找了你很久。”
在这样一句好似叹息，又好似服软的话中，商晚浑身竖起的尖刺兀地戳破了她心底那只灌满气的皮球。
酸涩的冷空气席卷过境，商晚心底好不容易才搭起来的壁垒无声地倾颓了一点。
她又一次想起了顾浔的吻。
在那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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