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执瑶与纪文焕并肩往回走,前者脚步轻快,侧过头,眉眼一扬:“我讲起道理来,比起你也不差吧?”
纪文焕瞧着她那副“快夸我”的得意模样,不由失笑:“嗯。胜我百倍,我这御史的位子,合该让给你坐才是。”
崔执瑶还真起了好奇:“将军是打仗的,知府是管一城百姓的,那你们御史是做什么的?”
纪文焕脑中掠过巡按、弹劾、纠察百官等词,最后挑了个最简明也最唬人的说法:“监察百官。”
“豁!”崔执瑶眼睛一亮,“那你官儿还挺大呀!”
纪文焕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弯。
“我记得你们当官的都有品级,”崔执瑶追问道,“我只听说过九品芝麻官,你们到底有多少品?”
“我朝官制为九品十八阶,”纪文焕解释,“每一品分正、从两级。自正一品至从九品,依次而下。”
“那九品就是最末了。”崔执瑶了然点头,又看他,“你这御史,是几品?”
纪文焕神色似乎凝滞了一瞬,才状若平常道:“正七品,监察御史。”
语气试图云淡风轻,却还是没藏住一丝微妙的赧然。
崔执瑶心算得快,脱口而出:“那你也就是个……倒数三品的官儿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你懂什么!”纪文焕那点赧然立刻被不服气冲散,“我十七岁中明经科,如今弱冠之年,官居七品,已是京安城里人人称道的天之骄子,寻常人望尘莫及了!”
崔执瑶若有所思:“那我绑回来那个姓陆的,他是什么官?比你如何?”
纪文焕的脸霎时黑了几分,从牙缝里挤出:“正六品,东宫百户。”
崔执瑶张了张嘴:“比你还高一阶呀。”
她紧接着的话更是让纪文焕心头一梗,“可我武功明明比他高。这么算来,若我去当官,估计比你还是要强上那么一点点的。”
纪文焕微微一笑,眯起眼,慢条斯理地反击:“那可真是不巧。纵是武科,亦需考校策论文章——不招不识字的人。”
崔执瑶惊讶:“比武也要考念书?”她对读书是真没兴致,闻言露出无比惋惜的神色,摇头叹道:“看来,陛下注定要错失我这样一位武艺超群的护卫了。”
好……新奇的思路。
纪文焕内心大为震撼:“崔女侠,你何时能学会谦虚二字?”
崔执瑶理直气壮:“你都能自夸‘天之骄子’,我武功确实高过那姓陆的,自十二岁起便未逢敌手,怎的夸不得自己?”
好有道理。
纪文焕说不过她,索性随她去了。
一路上崔执瑶叽叽喳喳,纪文焕多是含笑听着,偶尔应和几句。两人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回到了小院。
刚进门,映月便一脸气愤地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带回来的那个人,今早醒来后就一直在柴房里骂,污言秽语的,没停过!”
像是为了佐证她的话,话音刚落,院子里便清晰地传来一声怒骂:“你们的主子是缩头乌龟吗?把老子绑了也不敢来见人?!”
嘉音在一旁小声道:“大小姐这次绑回来的……性子未免太烈了吧……”
她还未曾亲眼见过柴房里的人,却早已从映月那里八卦了纪文焕这位姑爷的来历,先入为主觉得,这又是崔执瑶看上绑回来的另一位。
崔执瑶尚未反应,纪文焕先炸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他……”
他原想脱口而出“他有哪一点入得了她的眼”,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陆康配不配入她的眼,与自己何干?他暗忖,自己反应未免过激了。
他有些欲盖弥彰地瞥了崔执瑶一眼,却见她毫无所觉,神情如常。
……更气了。
嘉音察言观色,见纪文焕面色不虞,立刻识相地闭了嘴。
崔执瑶听着柴房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叫骂,眉梢一挑:“我去看看。”
她独自朝柴房走去,纪文焕并未跟上。
门被推开,里面的人被五花大绑,背靠柴堆坐着,脸上已沾了灰土。他上下打量着逆光站在门口的崔执瑶,很快猜出了她的身份:“你就是他们的头儿?”
崔执瑶反手关上门,未答话。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真是没想到,这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匪窝,当家作主的,竟然是个女人?”
崔执瑶也笑,一步步走近,单膝蹲在他面前:“听你这意思,很失望?”她歪了歪头,“怎么,看不起女人?”
陆康盯着她,嘴角仍勾着:“看不起你。”
“啪——”
话音刚落,崔执瑶反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陆康不可置信地瞪向她。
“啪——!”又是一记耳光,对称地落在他另一侧脸颊上。
陆康的神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翻涌着狠戾的怒意。崔执瑶却仍旧笑盈盈的,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
“第一巴掌,是还你昨日伤我手臂的那一刀。”她语调悠悠,目光却冷,“第二巴掌,赏你方才那句看不起。”
看着陆康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崔执瑶心头快意大起,甚至故意凑近了些,语气带着挑衅:“不是看不起我吗?有本事,你还手啊。”
陆康咬着后槽牙,忽然冷笑出声:“原来是你。”
她提及起昨日那一刀,让他瞬间明白了——知府衙门里那个小公子,就是她。
“那天劫我马车的,也是你吧?”
“是啊。”崔执瑶坦然承认。
陆康眼神更阴狠了几分:“那你旁边那个哑巴兄长,就是纪文焕了?”
听到纪文焕的名字,崔执瑶面上笑意未散,眼神却悄然变了。
陆康捕捉到这一丝变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你好奇心挺重啊。”崔执瑶不接话。
“他没让你杀了我?”陆康又问。
崔执瑶翻了个白眼:“你当他跟你一样,满肚子阴毒算计?”
陆康下了判断:“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啊。”
崔执瑶意识到被套了话,先是一笑,随即恢复不屑:“是又如何?他确实没说要杀你。不过,”她俯身,压低了声音,嘲弄道,“你真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这里,去告发他什么通匪吗?乖乖待着吧,陆大人。”
说罢,她起身欲走。
却在开门的前一刻,忽觉身后有疾风袭来!
崔执瑶敏锐旋身,只见陆康不知何时已挣脱绳索,正朝她扑来!
然而,不过三五招之间,陆康便再次被重重撂倒在地。崔执瑶一脚踏在他背上,单膝压了下去。
“还敢偷袭?”崔执瑶有些不可思议,“你莫不是以为,上次我是使了阴招才制住你的?”
她凑近些,一字一句清晰又自负:“那我告诉你,就算正大光明地打,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次,崔执瑶没再将他打晕,只点了他的穴道,重新用更牢靠的手法捆好。接着,她毫不客气地搜了他的身,果然摸出一枚锋利的薄刀片。
在陆康怨毒的目光中,她刀片在指尖转了转,然后在他脸颊旁虚虚比划了两下:“我劝你,省省力气。”
言罢,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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