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空气凝滞。崔执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执拗的占有,如火如焰,烧得纪文焕心头一窒。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晦暗,再抬眼时,已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显然不愿在此事上继续纠缠。
崔执瑶也不强求他必须给个答案,掀开薄被便要下床。
“这么晚了,去哪儿?”纪文焕下意识问。
“去映月那儿。”崔执瑶道,“本想着过些日子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你住,但如今嘉音先住了进去,我只能继续和映月挤一挤了。”
她说着,已趿上鞋站直身,睨他一眼:“还是说……你愿意与我同榻而眠?”
纪文焕盯着她没说话。
崔执瑶早料定他这“贞洁烈男”做派,嗤笑一声,抬步便要从他身侧绕过。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手腕却蓦地被一把攥住。
“挤挤吧。”
崔执瑶讶然偏头。
纪文焕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并不看她,耳廓不受控制地漫上薄红,声音也低了几分:“横竖……只是睡觉,又不做什么。况且如今院子里多了外人,你我若长久分房,传出去叫寨主知晓,又是平添麻烦。”
崔执瑶倒是干脆,闻言便松开他的手,转身坐回床沿,拍了拍身侧空位,抬眼看他:“那你还不过来?”
纪文焕动作慢得如同老僧入定,磨蹭着挪到床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崔执瑶早已耐不住他这般扭捏,伸手一把将他拽倒——纪文焕猝不及防跌进榻里,崔执瑶半个身子顺势挨了过来。
两人俱是只着单薄里衣,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异常清晰。她散落的发丝有几缕拂过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混着药味的冷香。
纪文焕浑身绷紧,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做什么!你身上还有伤……”
崔执瑶随手将那几缕恼人的发丝拨开,指尖无意间擦过他发烫的耳廓,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反而觉得有趣:“紧张什么?说了不对你做什么。”
纪文焕被她这浑不在意的态度激得心头发堵,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自己身侧推开些许。动作间,崔执瑶却轻轻“嘶”了一声。
他动作骤停,半撑起身急急看她:“碰到伤口了?是我不好,疼得厉害么?”
那是下意识的一声轻呼,其实并不很痛。见他一脸紧张模样,崔执瑶反倒觉得新鲜:“原来你这般担心我?”
纪文焕应也不是,否也不是,只低声道:“你终归……是因我才受的伤。”
话落,纪文焕起身要去熄灯,崔执瑶已抬手运起内力,隔空将烛火震灭。
室内陷入一片沉暗,唯有窗棂透入几缕稀薄的月光。
两人齐齐躺下,床榻间多了另一个人的温度与气息,空气都显得逼仄。崔执瑶背上有伤,只能侧身趴着,她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反而手臂一伸,挽住了纪文焕的胳膊,下巴轻抵在他肩窝。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她温热的吐息拂过皮肤,蹭得他脖颈微痒。纪文焕浑身僵着,却不好再推,只得由她这般挨着。
纪文焕却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月光落在他眼底,一片复杂的清明。
夜渐深,月光悄然挪移。身侧之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纪文焕却久久无法入睡。肩上的触感,鼻尖萦绕的、属于她的气息,都让他心绪纷乱。
他悄悄侧过脸,借着朦胧的月色,只能看见她散落的乌发,和一抹模糊的轮廓。
崔执瑶醒来时,觉得额侧沉沉的,很快反应过来——是纪文焕的头正挨着她的。
她轻轻一动,纪文焕便醒了。
崔执瑶看他睁眼,问道:“我吵醒你了?”
纪文焕神思骤然清明。
他昨夜是与崔执瑶同榻而眠的。
这认知在晨光里变得格外清晰。虽已有过一夜,但此刻醒来,枕畔真切地躺着另一个人,呼吸可闻,发丝相缠,这种感觉仍是微妙的。
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竟靠在她头上,立刻将头挪开,口中应道:“无妨,我本就睡得不沉。”
又问:“要再歇会儿么?你伤未愈,演武场那边,这几日不去也无妨。”
崔执瑶望了望窗棂透进的光,摇了摇头:“天色不早了。虽不能动武,指点他们几式还是可以的。”说着便要起身。
纪文焕没再劝,也跟着坐起。崔执瑶睡在里侧,需绕过他下床。她正俯身穿鞋,忽听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迟疑:“先等等……我给你换过药再去。”
崔执瑶动作顿了顿,没拒绝,只轻轻“嗯”了一声。
一回生,二回熟。纪文焕取来药膏和干净棉布,动作比昨日熟稔了许多。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小心涂抹在她肩背狰狞的伤口上时,那份初时的不自在,也消散了大半,只余下全神贯注的谨慎。
换好药,崔执瑶整理好衣衫出了门。
纪文焕略作收拾,也随后推开房门,却见崔执瑶并未离去,孟云松正立在她身侧。
纪文焕心头微诧,这几日他给孟云松布置了课业,并未让他前来。
孟云松见他出来,忙捧着书上前一步,恭敬道:“先生,学生有一处实在不解,特来请教,还望先生莫怪学生叨扰。”
天底下没有哪个先生会嫌学生问题多的。纪文焕颔首:“稍后我与你细看。”目光转向崔执瑶,带着疑问,“你怎么还未去演武场?”
崔执瑶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想了想,日日去演武场实在没意思。我看孟云松为了读书连武都少练了,倒好奇这书里究竟有何等妙处。”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所以,我决定从今日起,跟着你和孟云松,一道读书。”
此言一出,莫说纪文焕神色微妙,孟云松先瞪大了眼:“大、大小姐,你……你说真的?”
“怎么,”崔执瑶挑眉,“这书只许你们读得,我读不得?”
孟云松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纪文焕道:“先生有所不知。幼时寨主也曾教我们识字念书,那时大伙都去听,唯有陶老大与大小姐日日缺席。您可知他们去做什么了?”
崔执瑶抡拳作势威胁:“孟云松,你敢说!”
纪文焕听得嘴角一翘:“去干什么?”
孟云松偷瞄一眼崔执瑶铁青的脸色,脖子一缩:“我……我还是不说了吧……”
纪文焕伸手虚拦崔执瑶,在她不满的目光中温声道:“你且说罢,有我在此,保你不挨打。”
崔执瑶心下嗤笑:何时有人能拦得住她做什么了?
却听纪文焕忽而侧首,看向她,眼底带着些许探究与商量的意味,声音也放软了些:“我实在好奇。让他说罢,可以么……夫人?”
崔执瑶:“……”
可是……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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