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晟深吸一口气,将对面的种种念头压了下去,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递给她。
“喝些水。”声音温和。
阮知夏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每一口都喝得很慢,像是连端杯子的力气都没有,喝完之后,她把杯子递还给他。
她看着谢晟走过去,熄了红烛,屋内的光线只剩下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的一片月光。
阮知夏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帐子看,帐子在黑暗中朦胧又模糊,只能隐约看见是鸳鸯戏水的纹样,那两只鸳鸯挨得很近,嘴对着嘴,想到一会儿就要发生的事,她心跳如鼓鸣,痒痒的。
睡不着,太兴奋了,太激动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谢晟方向,黑暗中她看不清谢晟的脸,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黑色的轮廓。修长的鼻梁,隐藏在被子下那有力的身影。
阮知夏目光一寸寸下移,从谢晟的脸看到脖子,然后是肩膀、胸口,隐藏在被子里的腹部,然后是……那轮廓轻轻突起,又平坦下去。
她猛地一吸气,翻回去,面朝上,拳头紧握,用力咬着嘴巴,眼睛眨阿眨,心脏砰砰直跳。
这不怪她,好色之心人皆有之,要怪就怪谢晟的身子实在是太符合她的审美。不愧是将门之后,哪怕喜好读书,为人文雅,身体中蕴藏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今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摸摸看了,听说胸肌是软的,她今日就能验证到底是软的还是硬的了。
阮知夏在被窝里攥紧了拳头,今日可是洞房花烛夜,按照前面看过的话本子中的剧情,将军总之主动的,她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着,等着谢晟先动,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摸到他了,到时候腹肌、胸肌还不是任她摸。
她等啊等,等了足足有一炷香时间,身边的谢晟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阮知夏有些着急,你睡可以,你先把袭衣解开啊,让我能摸着腹肌睡也可以啊!洞房花烛夜,就打算这么睡过去了?这是什么道理!
她清清嗓子,咳嗽了一声,提醒谢晟,我还没睡,咱们可以说说话,然后顺理成章的……
谢晟没反应。
她又咳嗽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还配合的翻了个身,制造了些声响。
谢晟终于动了,他侧过头来,黑暗中声音低沉,关切道:“怎么来?不舒服?”
“没有没有,”阮知夏赶紧说,“就是有点……口渴。”
“我去倒水。”
谢晟坐起来,摸黑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阮知夏接过杯子,本想着小口小口喝,维持她病西施的人设,可杯子碰到嘴唇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一会儿把杯子还给他的时候,可以趁机碰到他的手,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说的么?女子纤细修长的指头往男子的身上那么一划,天雷勾动地火。
万一这样做不够明显怎么办?她眼珠一转,要不把杯子还给他的时候装作体力不支,把说洒在他的身上,然后装作惊慌失措,把他扒干净?
这个主意不错啊!既可以吃豆腐,又能坐实她是个病西施,阮知夏仿佛看到了接下来她趁乱摸到谢晟的腹肌,胸肌,然后往下……
她一边想一边喝水,心思完全不在喝水上,水流进了气管。
“咳咳咳——”她猛地侧过头,剧烈咳嗽起来,水呛得她满脸通红,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不是她以前装病装的那种咳嗽,这次是实实在在的咳嗽,咳得弯着腰,肺都要出来了。
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拍着胸口,狼狈得不行。
谢晟忙坐在床边,伸手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力道很稳,他的手很大,覆在背上,几乎盖住了她整个后背,温热的掌心隔着中衣贴着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阮知夏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瑟缩在贝利,看起来可怜极了。
“好点了么?”谢晟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心疼。
阮知夏点带你头,声音哑哑的,“没事……就是呛了一下。”
她心中把自己骂了百八十遍,让你想入非非,让你喝水不专心,这下好了,咳得跟个□□一样,丑死了,那里是病西施,简直就是病痨鬼。
谢晟把杯子放在一边,给她掖了掖被子,“明日我去请个大夫来,给你好生调理调理。”
阮知夏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呛了一下……”
“你落水以后没休息好,从望京过来一路辛苦,有可能水土不服,方才咳嗽成那样,”谢晟打断她,“不能大意。”
阮知夏张张嘴,想说自己真的没事,方才那下子纯属是自己作死,和路途疲劳、落水没半毛钱关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总不能说我就是馋你的身子,想入非非,才不小心被水呛了吧。
她可是个知书达理,满腹经纶的病西施,病西施不就是身体一般般,弱柳扶风么?知书达理的娇小姐是不会大晚上馋男人身子的。
“……那便依相公的”她垂下眼睫,软软的说,心痛的滴血。
请大夫来调理身体,那不就是要喝苦药汤子么!她实在是不喜欢喝药,最糟糕的是,要是大夫以来,说她身体康健,没有毛病,那她病西施的人设没了不说,还多了一个撒谎精的人设。
转念一想,落水受寒这种毛病,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她说自己不舒服,大夫还能说她撒谎不成?大不了多喝几碗药,就当巩固身体了,反正她确实咳嗽了,也不算完全装病。
想到这里,她才放心下来。
谢晟重新躺回去,这回他躺得更靠边了,整个人几乎沿着床沿,中间间隙大的能再躺个人。
他躺得笔直,双手放在腹部,心中默念《三字经》,虽说念不了几句就忘了怎么念,但三字经这种东西真的很静心催眠。
阮知夏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完全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心凉了半截,是不是装过头了?他觉得我身体太差,不敢过来,生怕我再继续咳嗽?
她突然很想给自己一巴掌给,早知道刚才就不想坏主意了,这下子遭报应了,把新郎官吓得缩到床沿上了。
她在黑暗中咬了咬嘴唇,心想:算了,来日方长。今日不行就明日,明日不行就后天。反正现在她是他的妻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总有摸到的那一天。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涌上来,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谢晟没有睡。
他在黑夜中睁着眼睛,听着阮知夏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知道她已经睡着了。他轻轻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了她一眼。
她睡觉的时候眉毛是舒展的,嘴角微微敲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白天文文静静的,夜里睡着了被子被她蹬得乱七八杂,一只手伸在被子外,一只手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缩着。
他伸出手,将那只手轻轻塞进被子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凉凉的,他皱了皱眉,又把背角往上拉拉,一直拉到她的下巴,把她裹成了一个蚕蛹。
然后他轻手轻脚坐起来,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柱上,闭着眼睛坐着睡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谢晟抹黑穿好衣服,大晚上的也不敢点灯,生怕吵醒阮知夏。他穿的很慢,每一件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发出半点响动。穿好以后,他站在床边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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