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剑虹没开口，直到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对面的人快要皱起眉头。
“不巧，我在等你。”
她的语气有点不对，周海戈脑子转了一遍，也没想到究竟会是什么事。
“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休息了。”
“怎么可能睡得着。”戚剑虹侧身，单手扶着落地窗边的栏杆，“我知道你去了诊疗室，这里很少有人经过，我想跟你聊聊。”
周海戈看了她两秒，才抬脚走过去：“那不如去办公室说。”
“也没那么重要。”戚剑虹看向窗外，昏暗的天空布满雾霭，连月光都迷蒙，“虽然很解气，但你刚刚还是冲动了，身上留下伤痕，回头没法解释。”
可不会有人傻到让他们带伤回到联邦。
“事情已经发生，我也做好了被惩处的准备。”周海戈耸耸肩，“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那可以到此为止了。”
戚剑虹对她的反应不算意外。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
“还有！”戚剑虹下意识伸出手，见对方侧身回头，才深吸一口气，“你跟向导走得太近了，我听到一些不太好听的话，你最好注意些。”
周海戈来了兴趣：“不好听？有多不好听？无非就是说我狡猾，毫无底线对向导出手。”
“你都知道？”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他们的话比这难听好多，啧，我都觉着脏耳朵。”周海戈眼角弯起，“你呢，你会觉得不满吗？”
戚剑虹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会，只要不影响我的疏导预约，你们做什么都跟我无关。”
“呵，很好，你还算清醒。”周海戈短促地笑了一声，“他们自己不敢出手，现在来挤兑我，看来是之前的教训给的不够啊。”
空降以来的半年内，她参与了几乎所有的高危行动，加上这段时间发生太多意外，优先疏导也是可以理解的。
再者，程翎没有占用其他哨兵的预约时间，只是在空闲时开了个小灶，但总有人见不得这些。
我没有的，其他人也不能有，就是这样。
“不止。”戚剑虹摇摇头，“最近风声有点怪，你们队太忙了，估计没顾上，我从队员口中听到，已经有人对向导不满，认为他既然有余力，应该开放更多名额。虽然只是小范围的声音，但这不是好现象。”
“这才来了三天。”周海戈趴在栏杆边，眼神看向外头三三两两的哨兵，“有人搅浑水？”
“也许，你注意点。”戚剑虹直起身，“就当我给你卖个好吧，如果你真能跟向导打好关系，我也能沾点光。”
她在边缘星待久了，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那种娇养的小孩，更别提维护关系了。
“那你确实不了解他。”周海戈笑笑，“我是说程翎，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如果发生意外需要救援，不需要任何人来求情，他都会帮忙。”
“是吗，看来你们已经很熟悉了。”戚剑虹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周海戈推了把栏杆，举手伸了个懒腰：“他还没下班，你想去的话最好早点，别等人家准备休息了再去打扰。”
她垂下眼，看见对方把握紧的拳头藏到身后。
“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戚剑虹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盯着已经无人的拐角看了很久。
“会是……你吗？”
……
当夜，边缘星基地直接屏蔽了联邦的讯号，尽管看上去像是一只缩头乌龟，但实在是没有额外的精力来应付。
这种级别的冲突，只能由主星来回应。
上头的响应非常迅速，基地的声明很快就被通过，红彤彤挂在公网的首页，联邦气得连发三条视频回应，但都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现在人在手里，他们才是主动方。
“这起事件非同小可，我桌上已经积压了好几封急件。”周青岑声线平静，却伸手揉揉眉心，“听说你把人打了？”
周海戈蹙起眉：“蔌时上报的？”
“哈哈，打的时候解气，这会心虚了？”女人笑得无奈，“放心吧，这事我暂且压下来了，内阁不会知道。”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海戈抿抿唇，难得有些扭捏，“抱歉……是我太冲动。”
“不，不必道歉，你做得很好。”周青岑眼神温和，没有丝毫违心的样子，“以往沿袭的对外策略太过温和，才会让他们耀武扬威，是时候作出改变了。”
“年轻气盛也不是坏事，况且善后工作很到位，没有留下实质的把柄，至于他们的伤，回头多关几天，养养就好了。”
周海戈笑出八颗牙：“我也是这么想的。”
“刚好，我想做的事需要一点掩护，就把这场冲突闹得更大一些吧。”周青岑胸有成竹，母女俩的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相似。
很久之前，周海戈就意识到，她的母亲有着相当铁血的手腕，从作为王储的时候起，就已经是这样。
虽然周青岑也是一名哨兵，但她并没有卓绝的战斗天赋，相应的，她的精神图景十分稳定，几乎没有被欲望控制大脑的时刻。
而父亲出身名门，是一名顶尖的向导，他们的结合并非始于爱情，不过是两个精明的灵魂互相利用。
“孩子，你还年轻，就算犯点错也没问题，一切有我在。”周青岑神色平和，眼角的弧度却柔和了些许，“你继承了你父亲的精神力天赋，可惜……如果能在我身边长大，或许能多学点东西。”
但现在也不算晚。
“明天一早，主星的押送舰队会把犯人接回来，到时候你跟着一起。”周青岑思忖两秒，“这次洛明星不适合陪同，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周海戈有点恍惚，在她印象中，和母亲的相处总是缺乏温馨的，但许是因为流着同样的血，她从未感觉和对方有什么隔阂。
“有，当时协助的有三队队长，名字是戚剑虹。”周海戈点点头。
“好，我会安排你们过来。”
联讯挂断，周青岑坐在桌前出神了很久，才起身走到保险柜前，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打开的第一页，就是她和宁故相携，去养育舱见证女儿的出生。
她没有做过母亲，也没有承受怀胎十月的辛苦，可握着那只温暖的、柔软的小手，她就下定决心，不会让这孩子遭受自己曾经的困窘。
没有手足相争，没有忽视轻蔑，没有被人推出去挡刀，她和宁故倾尽全力呵护这个孩子，却没想到命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三岁之前，周海戈都在隔离舱里度过，虽然那孩子已经忘记，但他们都记得。为此，宁故不惜回到白塔任职，就为了找到治疗的办法，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吵得那么凶。
白塔，那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才脱离的深渊，现在却又要主动钻回圈套。
一直到“大灾变”，他们的误会越来越深，不……其实算不上误会，两人都清楚彼此目标一致，但却永远都无法说服对方和自己走一条路。
现在看来，她才是对的，因为她还好好坐在这里，而宁故已经失踪快十年了。
“祸害遗千年，我不相信你会死。”
周青岑看着相片里那个面容清俊的男人，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个疯子，最好别是一个人偷跑到哪里冒险，否则……
她第一个不放过他。
……
“呼——”
周海戈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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