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厅内寂然无声。
只有江通海坐在轮椅里的呼哧喘气声。
江川泽躬身替他顺气。
江望鹌鹑版躲在轮椅后面,两手按住他肩,生怕高龄的老爷子原地起飞,蹦起来暴打他心爱的小儿子。
叶黛青一动不动,立在原地,面色惨白。
叶宛白哭不下去了,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
结婚吧。结婚吧。
结婚吧。结婚吧!
这话他已说过两回,但她万般没想到,第三次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当着双方家长的面,轻易出口。
他是真的不在乎。
他是真的想跟她结婚。
她的手依然按在他心口,温热的体温却好像灼烫到痛,她想要握拳。
却只是无力地抓挠了一下。
她茫然地看着江川柏,喃喃。
“为什么?”
她是真的不理解。
江川柏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叫:“周姨。”
不远处的周姨应了一声。
江川柏转身,自己坐下的同时,轻轻牵了下她胳膊,叶宛白一倒,顺势就被他按进了怀里。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他腿上。
她没力气反抗了,也不想反抗了。
她人小,被这样抱着时,像个软绵绵的玩偶,嵌在他胸口。
周姨端着托盘过来,一小盆水,一条毛巾。
已经兑好、温度适宜的温水。
江川柏就用这样环着她的姿势,伸手。
叶宛白看着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慢条斯理地将毛巾浸湿,拧干。
温热、绵柔、湿润的触感贴上脸颊。
他缓缓擦着她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看她像傻了一般,一双黑瞳仁直直地盯着他。
他声音低醇,没见过的温柔。
“闭眼。”
叶宛白乖顺地闭上了眼。
睫毛还沾着水,一颤一颤。
毛巾拭过,她的脸一点一点地,染上晕红。
擦完脸,放下毛巾。
又拿润肤露,挤在手背,慢慢地替她抹匀。
哭泣后脸颊的紧绷不再,叶宛白的神色一点点安稳下来。
恍惚想起小时候,还跟在叶黛青身边时,她也曾这样温柔地替她擦过脸。
“抹香香。”叶黛青在她擦过香香的脸上亲了一口,“宝宝真漂亮。”
这样想着,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江川柏不会当着这么多人亲她的脸吧。
“不是你常用的牌子,”他说,“先凑合,嗯?”
叶宛白松了口气。
点头。
“叶宛白。”叶黛青终于动了,她冷冷地,对着她说,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江川柏,“下来!来妈妈身边。”
当着大家,这副样子确实不成体统。
叶宛白看了江川柏一眼。
他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圈在她腰上的手,不松也不紧。
恰巧可以挣开。
叶宛白抿了下唇,轻轻推了下他的手:“小叔。”
“嗯。”他应声,任由她起身了。
即使是短暂相贴,身体也已积蓄热量,落空时,都觉得微凉。
叶宛白缓缓走到叶黛青面前,低头:“妈妈,对不起。”
她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叶黛青回来的太急了。
忽然调任回国,忽然要与她同住,忽然……出了这么些事。
应激之下,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其实已经过了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虽然母女关系里有许多遗憾。但叶宛白也为她骄傲。
叶黛青做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妈妈是妈妈,是女人,是人,是她自己。
叶宛白早就把自己哄好了。
和小叔的事情被发现了,她只是害怕。
害怕叶黛青会对她露出失望、不齿的眼神。
自我保护的第一反应是伤害。
虽然不知道叶黛青当年未婚先孕真相如何,但……
女人怀胎不易,拿命冒险。她不该拿自己的出生当利刃,反刺向孕育她的母亲。
叶黛青的眼神逐渐软下来。
她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润,握住了叶宛白的手。
两人都指尖冰凉。
她将叶宛白拉至身后,脸上的表情重新平静、冷肃起来。
“江川柏。”
江川柏抬眸,看了一眼乖乖站在叶黛青身后的小姑娘。
被妈妈护在身后显而易见地让她高兴了。
嘴角轻抿,在唇侧压出一个小窝。
他抬手示意:“坐。”
叶黛青从善如流,拉着叶宛白,坐在侧边沙发上。
坐定。
她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怎么不叫我青姐了?”
赵伯端着托盘过来,为每位主人上茶。
躬身离开。
茶香袅袅里。
叶黛青优雅地捻起杯子,轻啜。
放下时,杯底与桌面相触,清脆一响。
“说吧。”
叶宛白眼巴巴地看着江川柏。
求求。
小叔你把这黑锅背了吧。
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江川柏眼风不动,淡道:“不叫你青姐,是因为马上要叫你岳母了。”
整个屋子的人:“……”
救命啊。
这个人疯了。
江通海先忍不住了,大骂:“不知廉耻!不知廉耻的畜生!”
江川柏偏头看他。
看的老头忍不住一抖,眉毛倒竖:“怎么!你爹我说的不对吗!”
“对。”江川柏颔首,为他鼓掌,“足以证明我是你亲生的。当年你巧取豪夺新寡之妇时,必定很是知廉耻。”
江通海年轻时风流韵事大堆,此事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事实上,人老脸皮厚,他也根本不在乎。
不过是在这母女俩面前演戏,装出一副要教训逆子的模样,好给叶黛青这个好友遗孤一个交代。
江川柏如果知道以退为进,就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好好道歉,全了大家的脸面。
可惜逆子就是逆子。
不知好歹。
江通海冷哼一声,败退而去,闭耳阖目。
江望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江川泽忧心道:“小四,到底怎么回事?宛白还小,你欺负她?”
江川泽倒是真的关心叶宛白。
当年,他与叶黛青一同长大,与亲兄妹没有什么两样。
又受她所托,接叶宛白在江家长大。
叶宛白与他亲生女儿无异,只是他从不懂儿女亲情,不知道与孩子相处。
与前妻离婚后又迷上修道。
江家孩子大多都只生不养,给饭吃给钱花,家有保姆,出入司机,就这样长大。
没有短缺,就是足够。
叶宛白不爱说话没存在感,他只觉得是她性情内向,稳重乖巧。
现下,是不是被欺负了也不敢出声?
江川泽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拿出大哥的威严:“说话!”
江川柏抬眸睨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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