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城城郊的一座山上,有一处凉亭,亭子周围树木郁郁葱葱,挡住了夏日炎炎,只余下和风轻缓。
亭中,一名身着布衣的少女屈膝坐着,用纱布包裹着足上的伤口,而一名黑衣青年则背对着她站着,望着上山的小径。
正是白宣箬和那个救了她的青年。
出城后,他带着她寻到了一处村落,将那身惹眼的红裙换了,又来到了此处,将身上所带伤药给了她,让她自行处理伤口。
白宣箬简单处理了足上的伤,穿好鞋袜,缓步走到他面前,向他行了一礼:“今日多亏侠士相助,不知尊姓大名,来日必当重谢。”
他微微错身,并未受她这一礼,语气疏离而淡漠:“救你只是顺道,我亦有所求,不必挂怀。”
见此人并不想与她有过多交集,白宣箬也不多追问,将药瓶放回他手中:“那,就此别过了。”随后转身下山。
他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收好药瓶,运起轻功,从另一个方向下山去了。
下山后,他径直去了距离曲城最近的寂城,拐过无数街巷,最后进了一间客栈,要了一间客房,待小二将他引至客房后,他关上门,向小二出示了一个翠色玉牌。
玉牌上花纹繁复,仔细观察,可以看出其中雕刻了一个字,若是熟识风芷国古文字的人,便可以识得这字正是风芷国古文字的“梦”。
店小二探头看了一眼玉牌,对着青年微微点头,便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稍后,这间客栈的掌柜便上来敲了敲房门,得到许可后方开了门进来,向他展示了自己的白色玉牌,除颜色不同外,大小、花纹都与少年之前所执的玉牌别无二致。
“霜华殿,林苑兮。”青年出声自报身份,随后从怀中拿出一个陈旧的账本,“任务已完成,可以转交雇主。”
“好,是否需要后续打点?”有时任务虽然完成,但会有很多遗留问题,比如武林人士寻仇,或者雇了杀手,又或者官府通缉,都是常事,此时匀烟殿便会尽最大能力助霜华殿的人消抹痕迹。
“不必。”
掌柜明了地点点头,将账本小心翼翼地收好,又退下了。
……
数日后,殣昙阁,素蒹门。
一名年约二十的女子立在几案前,头戴玉冠,左手拿着一本册子,右手执一朱笔,庄重严肃。
此人正是素蒹门门主菱华,掌管任务分配与奖赏刑罚。
“此次任务,阿绫完成得还不错,不足的是惊动了城主府兵,兴了些干戈,不过此事也有白芷门情报失误的过错在。”菱华手中朱笔在册子上点画了两下,又继续道,“阿绫上次任务超时的惩罚抵消,丛霜在曲城、寂城、阑城的情报点没收,下次任务奖赏作废。”
言罢,她放下册子,看着底下的二人,声音沉重,语气十分严肃:“殣昙阁作为江湖组织,所经手的任务非同小可,若有半点行差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你二人往后定要反躬自省,不可懈怠!”
“是。”白宣箬和丛霜应道,随后退下。
大门缓缓关闭,季乌候在院中,见二人出来,奔到丛霜面前,急问:“怎么样,刑罚确定了吗?”
丛霜点点头,面色如常:“没收了三个情报点,下次任务奖励作废。”
“什么?那些情报点你经营得那么辛苦,就这么没收了,还一次收了三个?”季乌一听便急了,抬步便要去素蒹门,“我去找菱华。”
“季乌……”
丛霜想要制止他,但武功低微,追不上他。白宣箬见状,运起轻功追上季乌,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做什么!”季乌甩开她的手,脸上神情十分嫌恶。
丛霜这时才到了他们身边,对着白宣箬满怀歉意地笑笑,白宣箬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季乌对她抱有很大的意见,这点她一直都十分清楚。
“季乌,不要去找菱华了,三个情报点而已,没事的。”丛霜开口安慰道。
季乌闻言,急得微微红了眼:“而已?收了三个,你就只剩一个情报点了。我不明白,菱华怎么会罚得这么重,不管怎么说,我们几个也是一起长大的,她连这点情面都不给你留吗?”
“正因为是一起长大的,我们才更不该给菱华带来麻烦。素蒹门执掌赏罚,菱华身为门主,已经很难了。”丛霜拉住季乌的手,言语中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好吧,那我们去找小荷,她应该都等急了。”季乌终于放弃,准备和丛霜一起去找觅荷,转眼却看到白宣箬百无聊赖地玩着发辫,没来由地一阵烦躁,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还不去找阁主,先前得知情报有误,阁主火急火燎地就去找你了。”
白宣箬歪歪头,应道:“哦,等会儿就去。”
“哼!”季乌拉着丛霜走了几步,似又想起什么来,停下脚步,“对了,你的信号弹能不能挑好时间放!我正打得过瘾,你一个信号弹,全打断了!”说完又抬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宣箬听到这话,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又不由得失笑。
这季乌,真是……
天光正好,院中花儿也开得正盛,她步履轻缓,漫步到潋昙湖的湖心亭中,坐下,看湖中波光粼粼。
湖面上一阵微风,为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凉意。
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
她未曾回头,依然看着湖中还未绽放的昙花,语气轻松惬意:“阿枧,我还未来得及去找你,你怎么就先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清冽的嗓音,使得湖风的凉意都显得太过轻巧:“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等了半日不见阿绫,我便自己寻来,不行么?”
白宣箬回过头,看向皇甫枧,此前她下山去了殣昙阁的据点取了任务完成的信号弹,又在城外寻到了一处空地将信号弹放了,为免被官府追踪,便自行回来了,两人也未曾见上一面。数日未见,他还是一如既往,一派从容的气度,似能包容万物,令人见之既不感到疏远,却也不会过分亲近。
“怎么,几日未见,不认识我了?”皇甫枧走到她身边,指节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
白宣箬捂着额头,似嗔非嗔地看了他一眼:“阿枧,你这个随意敲人脑袋的毛病,是该改改了。”
“阿绫就是该罚,才能长长记性。”皇甫枧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倚着栏杆,望着她,眼带笑意,“何况我只敲你一个,用不着改。”
“……”白宣箬无言,只得扭过头去看湖,佯装生气地不再看他。
“对了,你猜我带了什么来?”皇甫枧卖关子似的问她,等了半晌没得到回应,只好自顾自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说道,“曲城的通缉令。”
白宣箬闻言,才又回过头,看着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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